「噢,对对,季先生和季夫人有点事,让我先回去了。」
「眉姨,季阿姨在哪?」
「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现在在老家,乡下呢。」
郁宁说:「是么?我记得您说过,您老家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周围只能听到鸟叫和蝉鸣,但我怎么听到了医院叫号的声音?」
「噢噢,对,我来看看病。」
郁宁鼻腔是酸的,「眉姨,季阿姨在哪?」
眉姨带着哭腔,「我、我也不知道啊。」
「眉姨,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您,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您最不会骗我,是这种时候,我最能相信的人。」
「小宁,不是姨不说,是季夫人担心你心臟受不了,不让我说啊!」
「我既然打来电话,就等于知道了情况。您不说,我只会更着急,再满世界乱找。」
「我说,我说。」眉姨吸了吸鼻子,「在长城综合医院。」
郁宁站在偏僻简陋医院的门口,他脑海浮现的,是他住院时,季阿姨安排的几千块钱一晚的豪华病房。
苍白的墙面和冰冷的走廊,郁宁从不陌生。陌生的是,这次躺在病床的不是他。
郁宁上了二楼,门口坐着抹泪的眉姨。
见到他,眉姨迎了上来,「小宁,你身体没事吧?跟你说完以后,我心眼儿里难的哟,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夫人交差啊。」
郁宁摇摇头,「我没事,您别担心。」
「阿姨怎么样?」
「躺着呢。医生说了,就是受惊过度,问题不大。」
「辛苦您了。」郁宁掏出迭钱,包着信封给她,「眉姨,这两天辛苦了,您回去歇着吧。」
眉姨没接,「你这是干什么?」
郁宁按住心口,「可能短时间之内,季家没办法再聘用您了,很抱歉。」
眉姨很强硬,「小宁,我知道你和小枫关係不一般,你们是一家人,我是季家的下人。」
郁宁急忙摇头,「不是,眉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
眉姨打断他的话,「小宁,你怎么看我都没关係。但姨我心里知道,季夫人从没把我当我保姆看待。我男人从查出尿毒症到离开,几十万的费用,都是季夫人出的,就连葬礼也办得体体面面。还有我那个呆在国外,再也不回来的不孝子,留学的那些钱,也是夫人给的。」
「我这辈子跟着夫人,不为钱,我就图她这个人。她是有钱太太时,我是她的保姆;她一无所有时,只要她不嫌,我就是她的姐妹。」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丢下她不管。」
眉姨把钱推出去,「我和你不一样,我没读过书,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不要再用这些钱,来侮辱我这个年过半百的乡下女人。」
郁宁不断摇头,「我眉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我怕。」
眉姨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孩子,别怕。快进去看看你阿姨吧,她嘴上说不想你知道,实际上,心里惦记着你呢。」
郁宁强忍泪水,「嗯。」
眉姨塞纸给他,「快擦擦,让夫人看到了担心。」
郁宁止住眼泪,点点头。
手指关节和门板敲打的声音清脆而无助,门内传来了女人的回应,「请进。」
憔悴的女人转头,眼睛里闪过光亮,紧接着,是更大的失落,「小宁,你怎么来了?眉姨她。」
「您别怨她,是我强迫她说的。」郁宁坐在他身边,「阿姨,您怎么样了?」
季妈妈强颜欢笑,「没事,我挺好的。」
郁宁:「您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孩子,你听这些做什么。」
「我都找到这里了,您还打算瞒我?」
季妈妈嘆了口气,「三天前,你叔叔遭人举报,说他嫖.娼。」
「怎么可能,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是啊,我自然也不信。但警察来了,咱们只能配合工作。当晚你叔叔就被带走了。」季妈妈说:「起初,我以为只是误会,没太当回事。」
「几个小时后,又有警方上门,说公司昨天进口的一批布料中,查出大量毒.品。几乎同一时间,又有人举报,说他偷税漏税长达十年之久,还参与了非法洗钱和赌.博。」
「当晚,我和你叔叔名下的所有银行帐户全部冻结,房产也连夜被查封。」
郁宁攥拳,以上都和前世完全相同的发展方向,「有没有联繫到叔叔?」
季妈妈摇摇头,「他涉嫌运.毒、贩.毒,是非常严重的刑事案件,目前没有探视权。」
「我试着联繫了些朋友,但商业圈子就是这么现实。树倒猢狲散,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们躲还来不及。」
郁宁:「于天泽家呢?也不理吗?」
季妈妈嘆气,「两家有生意往来,他们难免受波及,自身都难保了,我哪里还能雪上加霜。」
郁宁:「所有合作伙伴都波及了吗?」
「也不是。」
郁宁:「有谁没被波及?」
季妈妈:「有……」
话到一半,季妈妈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简讯的声音。
郁宁留意她的表情,「是成州实业的总裁?成胥的爸爸,成立州?」
季妈妈握着手机,「嗯,目前只有他还肯联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