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可放手让苏念年鲜活地离开,也不想看到她没有声息地留在自己身边。
一滴眼泪落下,砸在了苏念年的眼睑上。
这滴泪水就像开关,让苏念年的手指轻微地颤了颤。
「祁凝……?」苏念年缓缓睁开双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我们怎么在地上?」
祁凝僵住了,这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苏念年抬手为她擦去眼泪的触感却无比真实。
「你怎么哭了?」苏念年焦急地起身,语气惶惑,「你别哭啊。」
祁凝拉住了苏念年的手,力道大到将她的手腕攥出了红痕。
苏念年忍不住低呼一声:「痛。」
祁凝立即像是被烫到一样鬆了力道,但却没有放开苏念年的意思。
像是担心自己一鬆手,苏念年就会离她而去一样。
祁凝花了好一阵子来确定苏念年是真的没事了,缓过神来后,她急切地询问:「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救护车来?」
苏念年被她的一连串问题问得头脑发晕,捂住额头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年年!」她的动作吓了祁凝一跳,「是不是头还在痛?」
苏念年赶紧安抚她,「没有,我没事,就是有些冷……」
「冷」字还没说完,她就被祁凝打横抱了起来。
苏念年:「???」
突然失重的感觉让苏念年本能地搂住了祁凝的脖子,她震惊极了:祁凝看着胳膊那么细,哪里来的力气把她公主抱起来的?!
「我带你去医院。」
听到祁凝这么说,苏念年顿时像是炸了毛,「不去医院!」
她有种直觉,虽然自己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昏迷了,但同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完全没必要去医院。
而且她非常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听到她这么说,祁凝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年年,不可以任性。」
她的眼中还残留着血丝,低头看向苏念年的眼神阴郁得吓人。
突然被凶,苏念年委屈又有点害怕,她缩了缩,但还是小小声地说道:「不去医院……」
一向对苏念年有求必应的祁凝这次冷下了脸,直接拒绝了她,「你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样子吗?突然昏迷,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祁凝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哪怕只是说一说,她也不愿提起那个字。
她抱着苏念年的手收紧了,微微发红的眼尾更是让她显得比平日里脆弱了许多。
「我真的没事了……」看到祁凝的表情,苏念年的眼眶中也蓄起了泪水,「你相信我……」
「……」祁凝一看到苏念年要哭不哭的样子就没辙了,只能妥协地退了一步,「不是不信你,我是担心你。」
「呜呜……」
祁凝内心的躁动全被苏念年的眼泪浇灭了,她无奈地把人放回沙发上,摸了摸她的头,「还痛吗?」
苏念年立刻摇头:「不痛了。」
其实还有一点痛……但她不想去医院。
祁凝定定地注视了苏念年一会儿,她的目光让后者把头越埋越低,就差把心虚两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苏念年逐渐顶不住压力,「好吧……有一点点痛……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年年。」
苏念年沮丧地抱住自己,难道今天是非去医院不可了吗。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拥进了祁凝温暖的怀抱里,「你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苏念年脸上还挂着眼泪,「以前从没有……诶?」
苏念年怔住,她突然想起来,被左手袭击的那天,她中间是醒来过一次的,那之后她又昏迷了,情况似乎就和今天极为相似。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祁凝。
祁凝仔细地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不着痕迹地把体温依旧很低的苏念年抱得更紧了些。
一想到苏念年几分钟前的那副模样,祁凝就觉得窒息。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了软肋,还是她永远不舍得割弃的那种。
而且,能让一贯不怕痛的苏念年痛成那样……祁凝心中一阵刺痛,垂眸捏住了苏念年的脸颊。
「唔?」苏念年毫无防备地仰起头,软乎乎的脸颊被祁凝捏红了些,「干什么鸭?」
「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全部告诉我。」
发觉祁凝不再坚持要带自己去医院,苏念年的情绪高涨了一些,非常配合地回答:「还有点冷,其他就没了。」
她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在祈求祁凝网开一面似的。
「好吧……」
苏念年开心起来。
祁凝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说:「我带你去洗个热水澡。」
确实也想洗个热水澡暖和暖和的苏念年点头:「好啊……诶?!」
又一次被抱起,苏念年凌乱了:「我自己会走路的!」
祁凝假装没听见,抱着人就往浴室走去。
「我自己走!」苏念年挣扎起来,脸颊布满红晕,「放我下来,外面还有人呢!」
祁凝怕她摔着,最后还是将人放下了地。
苏念年气喘吁吁地瞪了她一眼:「我是成年人了!」
她扭过头往外走,告诉造型师团队今天可以下班了,顺便又交代了一下换礼服尺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