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沈伊都在萧泽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萧泽也在半睡半醒中说了许多胡话。
有时是喊承洲,有时是喊师兄,有时突然蹦出一句心悦,有时会哭着说对不起。
沈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的苦涩越来越明,像是要将他生生淹没。
这日,沈伊像往常一样端着药回萧泽屋子,却见萧泽穿戴完毕准备出门。
沈伊站在房门口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药,最终还是开口道:「师弟,你干嘛去。」
听见沈伊的声音萧泽动作一顿,回头给了他一个与平时殊无二致的笑容:「是师兄啊,我要去找师尊。」
「找师尊?」沈伊进屋走到萧泽面前,端着托盘不动声色道:「你伤还没好,师尊让你休息」
「多谢师兄关心,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打算找师尊商议一下闭关巩固境界之事。」说完这些话萧泽不动声色的避开沈伊向外走:「我先走了师兄。」
眼见着萧泽要走沈伊急忙道:「等等。」
萧泽不解:「怎么了?师兄。」
沈伊拿起药碗往前一递:「把今天得药喝了。」
萧泽不着痕迹的避开沈伊手指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道:「多谢师兄。」
这次萧泽喝药出奇的痛快,喝完就走了,没找沈伊撒娇讨蜜饯吃。
屋内只剩沈伊孤寂的身影,他低头看着手中空落落的托盘心道:这次他竟没和我撒娇。
……
近几日沈伊发现萧泽勤勉不少,例如每日早早的去校场练功,夜半房里的灯烛也没熄。
是夜,沈伊透过那层薄纱盯着里面正在看书的人影。
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只隔一道轻飘飘的门板。
沈伊想:凭我的修为想拍开这层门板太简单了,为什么不呢?
半晌过后,萧泽放下手中的笔,静静的坐在那里,不敢回头,亦或是不能回头。
……
流华,校场。
萧泽手中拿着一片树叶对身旁弟子道:「手指夹紧,手腕这个位置发力。」
「咻」的一下,叶子在萧泽手中飞了出去,直直插上树干,嵌进去老沈。
「师兄好厉害啊!」小弟子一脸崇拜的看着萧泽,他连将叶子扔出去都做不到,更别提一击即中几丈外的树了。
沈伊远远看着萧泽教别的弟子心中很是难受,这几日萧泽明面上待他与平时那般殊无二致,可暗地里却在不停的躲着他,就连走路都会拉开一段距离。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怎么自己还不愿意了呢。
还没等他继续多想就有一位弟子跑了过来,气喘呼呼道:「承洲师兄,观澜师兄。」
还未等沈伊开口,萧泽的声音在远处悠悠传来,他问:「怎么了?」
弟子道:「玉清长老找你们,说是有重要的事。」
二人听后异口同声道:「知道了。」
说完这话二人对视一眼。
萧泽对沈伊笑盈盈道:「我们走吧,师兄。」
沈伊点头道:「嗯,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向清音阁而去。
传话的小弟子看着他们这幅疏离的样子低声道:「观澜师兄是不是和承洲师兄吵架了?」
被他问话的小弟子反驳道:「怎么可能?」
他宁愿相信天降大水都不相信沈伊和萧泽会吵架。
传话弟子犹犹豫豫道:「你没发现最近观澜师兄都不黏着承洲师兄了吗?」
沈伊听了这话脚步一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正在向前走的萧泽。
那两名弟子的话也清晰的传入萧泽耳中,可他却没什么反应,依旧目不斜视的向前走着。
……
清音阁。
萧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姚婧驰:「师尊想带我们一起去汝南?」
「嗯。」姚靖驰翻着有关回煞的卷宗:「你们两个先去,我随后就到。」
沈伊刚要开口答应,就听萧泽对姚靖驰道:「师尊,我伤还没好呢。」
沈伊:「……」他不想去。
姚靖驰有些意外的抬头道:「所以呢?」
萧泽终于袒露出一点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眼巴巴的抓着姚靖驰的袖子撒娇:「师尊,你先和师兄去嘛,我想养好伤再去,不然多给你们拖后腿。」
姚靖驰扫了沈伊一眼,见沈伊低头缄默,便意有所指道:「我上次闭关你出去时怎么就不觉得自己拖后腿呢?」
萧泽:「……」他继续抓着姚靖驰的袖子道:「那不一样,那次没受伤。」
「没受伤?」姚婧驰继续道:「你现在的伤是哪来的心里没数吗?」
萧泽急急的开口打断了姚婧驰的话:「师尊!」
看着这样的萧泽沈伊自嘲一笑:「师尊,让师弟留在这里吧,他伤还没好。」
萧泽直接闭了嘴,那双眸子也垂了下去,姚靖驰的角度将萧泽眼里的暗淡看的是一清二楚。
这都什么和什么?姚婧驰看的一阵无语,若是以前他还能找时机给他俩好好拨拨,现在他是真没那个心思:「观澜。」
「嗯?」萧泽忙抬头笑出两颗小虎牙:「怎么了师尊?」
姚靖驰道:「上次你不说想闭关吗?」
萧泽点点头:「是。」
姚靖驰继续道:「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