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真可怕,他们什么都能知道,什么事也瞒不过……
秦南似乎不在意他的神情,语气如常的道:「乔老大该回来了,出去好一会儿了。」
吴文杰用一种近乎恐惧的眼神看着他,机械的道:「是啊。」
秦南道:「不过他是个閒不住的人,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想想也该闷了,吴先生爱玩,想来也是闷的。」
吴文杰两手紧紧的抓着沙发扶手,极力证明什么似的道:「我不闷!不闷的……我在家里,挺好的。」
梁兆就是因为在家呆着闷,跑出去,死在了外面,门外就有一隻恶鬼,瞪着眼睛盯着他,他怎么敢闷?!
他如同垂死挣扎一般的喃喃道:「真的,杀不了它么……」
秦南似是劝导的道:「人家是占理的,驱赶已经是过分了。」
吴文杰虚弱的道:「再多的钱也不行吗?」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吗?你们不肯,别人肯不肯?你们这样的人,总不会只有这几个,一定还会有别人。
秦南道:「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懂得其中利害的,都不会去接这个生意,而接了的,就是不懂的。」
言下之意就是,连这点事儿都不懂,只怕就是个骗子,而他,没有上当受骗的时间。
吴文杰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手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他是真的怕啊,这样子每天活在恐惧中,还不如第一个死了的人,什么也不知道,两眼一闭就死了。
过了一会儿,乔渊终于活动完筋骨,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了一个心如死灰的吴文杰,有些惊讶的走过来道:「怎么了这是?」
秦南无辜的道:「他有点害怕,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乔渊点头表示理解:「嗯,毕竟,门外有鬼,心里也有鬼,换谁都会怕一下的,没事,冷静一下也好。」
秦南道:「我也是想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别一会儿看到东西,吓出个好歹,对咱们店的信誉不好。」
乔渊点头道:「唔,那可就得退钱了,最好是不退钱。」
吴文杰:……我支持你,请坚定这个想法,千万不要退钱好吗?这个钱我好想再花出去一笔!
接下来的时间,乔渊一直是没骨头一样在沙发里歪着,若不是翘起的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吴文杰都要以为他睡着了,而秦南依然端正的坐在一张独立的小沙发上,双腿交迭着,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微垂着双眼,几乎一动不动。
两人没有再聊天,各自坐着,似乎都在为接下来可能要应付的「硬仗」养精蓄锐,其实就是不想跟吴文杰说话。
因为吴文杰害怕,屋子里灯火通明,可他却依然觉得压抑,感觉灯光都不像平常那样明亮了,乔渊还好,这两天也算是熟悉了的,可是秦南,当他垂下眼睛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平白的就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好像只是呆在他的身边就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凉意,让他不敢直视。
他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见他时怎么敢产生「这是一个小美人儿」的想法的,真是要为当时的自己捏一把冷汗,现在他坐在那里,真是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坐立难安」,好像坐在屁股下坐着的不是柔软的沙发,而是一株仙人掌。
时间到了午夜,墙边的欧式落地大钟长短针合併,指在了十二点上,关紧的房门突然响起了「笃笃」的两声敲门声,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脆而突兀。
吴文杰整个人都是一颤,浑身绷紧,两隻布了血丝的眼睛猛的睁大,充满恐惧的看了一眼房门,又慌忙去看乔渊和秦南,只见两人一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不知是灯光的问题还是吴文杰被吓成了惊弓之鸟看错了,他只觉得秦南的瞳孔此时黑得很不正常,就像两团幽深的黑洞,寻常人的瞳孔颜色再深,终究是带着一点棕色的,可秦南的瞳孔,却像两块墨,黑得纯粹,让人心惊。
他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外面的敲门声再起,他的手脚都发起了抖,想要开口,嗓子却像被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乔渊和秦南对视一眼,轻声道:「它果然来了。」
吴文杰就像被下了判决书的犯人,整个人「轰」的一声,脑袋都木了,嘴唇张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求……求你们……」
乔渊站起身,把他瘫在沙发上的身子提起来放到身后刚才坐着的长沙发上,命令道:「不要动。」
吴文杰想点头,可牙关下巴却都抖成了一片,不怎么听他的使唤。
乔渊轻笑道:「看你这小胆儿,当初怎么有胆子做下人命案子的?」
吴文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语无伦次的道:「当……当时人多,我们怎么知道死人真的能变成鬼,如果早知道……早知道……」话没说完,他已经呜呜的哭了起来。
而此时,门外第三次响起敲门声。
吴文杰浑身抖如筛糠,身子都快要缩进沙发的皮料里。
秦南也站了起来,与乔渊并肩站着。
这时外面敲了三次门不见回应,房门「咔哒」一声,自行缓缓的打开了,屋里的灯光好像电压不稳一样开始闪动,在一明一暗间,显现出了站在门口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女孩子,及腰的黑髮挡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长的裙摆直垂到地面上方,她的双手自然垂落,全身不动,身子却平平的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飘进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