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庭搭在唐加乐肩上的手收紧了些,把人更紧的搂在怀里:「你师父说得对,现在我们都是普通人类,未来身死魂灭入了轮迴,下辈子还能不能遇见全凭天意,所以这辈子遇到了,就得好好在一起。千年之前的事,六年之前的事,都不去管了,从今往后,只过我们的日子,好不好?」
「当然好。」唐加乐回抱住楚庭,偏过头去,轻轻啄吻楚庭粉白的唇。
楚庭就势搂着人坐到床上,一手扣住唐加乐的后脑,深深吻下去,一手在他腰间摸索着,犹如困兽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
「喂,哪有人大白天……」唐加乐反应过来,脸色绯红,摁住楚庭扯着皮带的手。
「怎么没有?」楚庭朝着唐加乐的耳朵吹气,把他玉石雕琢出来一般的一对耳朵吹得白里透着粉,「没有的话,那我们就来做千古第一人。」
「葛丰他们还在外面呢……」
「当然是在外面,难不成你希望他们进来?」
「不是,我原本只是来送碗馄饨的……」
「馄饨哪里有你好吃……」
天色确实还很早,如果他们打开窗子,也许能看到天边有一抹绚丽朝霞。
可是楚庭的房间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床头一盏光线柔和暧昧的灯,映照着屋里一片比朝霞还要炫目迤逦的风光……
事了之后,床头的那碗鸡汤小馄饨当然是泡烂了凉透了糊成一团不能吃了。
唐加乐枕着楚庭的手臂躺在床上,横了他一眼:「葛丰说你们回来的时候路途颠簸,你什么东西也吃不下。你真的没吃东西吗?这不是挺有力气?」
「昨天到的时候确实有点晕车,没什么胃口。今天你来的时候,刚好就有胃口了。」
唐加乐冷哼:「哦,是我来得不巧了。」
「那倒没有,来得刚刚好。」
楚庭撑在床头笑着看唐加乐,越看心里越是喜欢,忍不住又俯身要吻他。
刚刚的一场混战也是从一个吻开始的,唐加乐顾忌着楚庭的身体,不敢由着他乱来,一边往旁边躲闪,一边抬手挡开楚庭。
几下推搡,裹在楚庭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唐加乐蓦然呆住。楚庭乘人之危,迅速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他也不躲不闪,只紧紧盯着他的腹部,声音颤抖着问他:「疼吗?」
顺着唐加乐的目光,楚庭低头看见自己腹部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
当年秋乌的内丹破体而出,在他腹部留下一个又大又深的血窟窿。清徽又不是外科医生,潦潦草草缝合了伤口,只顾得上止血保命,那里顾得上漂亮,于是留下了蜈蚣一样歪歪扭扭的一条疤痕。
楚庭声音轻快:「早就不疼了。」
早就不疼,说明之前是疼过的。
唐加乐当然知道这道伤疤的来源,话到这里,他刚好问出满心疑问:「六年前妖丹破体被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这六年你究竟在哪里?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刚刚师父说,你也成了普通人类?」
楚庭一件件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边整理着,边回答他的一串问题:「是你师父救了我。他把修为封印在徐尘身上,本来是要在秋乌或者我为害尘世时,出手助人族一臂之力的。可六年前我的内丹和秋乌的内丹一起毁了,他封印千年的修为已无用武之地,所以,他索性拿来救我。」
活生生近在眼前的楚庭讲述这些,唐加乐听着只觉得后怕。
楚庭不想唐加乐因为六年前的事又是自责又是难过,反覆陷入伤怀里,套上衣服遮掩住腹部的狰狞伤疤:「这六年我其实都在桓山,昏昏沉沉睡了一多半时间,刚醒的时候又有一年多的时间连房间门都没力气走出去,期间伤势反覆,没人知道我能不能活下来,所以也没敢让人告诉你这事。直到今年开春的时候,确认我应该暂时是死不了了,才敢下山来看看你。」
唐加乐听着听着又红了眼:「所以师父当初说你灰飞烟灭尸骨无存,都是骗我的?」
楚庭点头:「如果不这么说,怎么把我带走?」
唐加乐撇嘴:「明明是可以照实告诉我的,我就不必伤心这么久。」
如今雨过天晴,所有惊心动魄的往事,楚庭尽可以拿轻鬆的语气说起:「听说当时连你师父也没有把握能救我,甚至于后来在桓山,他也几度想要放弃。他说,与其让你亲眼目睹我死两次,还不如让你早些断了念想。」
话到这里,四下的氛围又沉重了起来。楚庭拨了拨唐加乐的头髮,拧了一把他脸颊上的肉,佯装发怒:「你之前对我那么差,让你为我好好难过几年,不应该吗?」
唐加乐皱皱鼻子:「你也不怕我就跟着你去了。」
「你敢!」楚庭沉下脸,狠狠剜了他一眼,「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这个人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就不能死。」
眼见楚庭黑脸,唐加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闷不吭声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楚庭的神色却一径严肃下去:「不许有这种想法,以前不许,以后也不许。我以后大概是要比你先……」
「好了!不说这个了!」唐加乐突然起身吻住他,把后面的话封在他嘴里。
即使侥倖活命,楚庭的身体根基也被千年里的虚耗败光了,楚庭不必明说,唐加乐也知道,他此时作为普通人类勉强活下来,可究竟还能活多久,没人能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