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他兢兢业业修炼,未曾有半刻懈怠。
他一直仰望着主人的背影,做了无数努力,才以资质低劣的五灵根修到结婴有望。
受尽一切困难,最后换来的只是被打回原形的狼狈。
他缩着头捧着碗,觉得自己十分难堪,似乎回到了三人初见的时候。
「是我命该如此。」
路归月虽然一半心思都在东千风身上,但简追这回答显然是不能让她满意的。
她端走剩余的药汁粗略地探查一番,未曾发现问题,才打消杀意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看。」东千风从石床上起身,从她手上拿过药汁饮完,脸色立刻便恢復明润。
他这些动作很自然,可惜瞒不过路归月。
他面色沉稳如常,可是牵着路归月的手却是凉的。
她记得很清楚,自打两人定情后,他笑着牵住她的时候,手掌永远都是暖烘烘的。
想必半碗药汁不能达到预期效果。
路归月回他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答道:「那借我的灵气吧,水灵气最温和。」
东千风轻鬆地笑道:「呵呵,那是别人,你的可一点都不温和。」
说完再抬起头,眼里已经盛满了碎光。
他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归月继续道:「好了,走吧。」
与她相处多了,东千风已然知道什么样子最能迷惑她。
因为他自出窍雷劫后身体确实不太好。
那时他刚刚渡完劫,灵雨已经要下下来,但是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直奔心臟。
来不及吸收劫后雷雨,他便跨越通道到了路归月身边。
当时的归月已经命悬一线,他没做多想,便将新得的功德之力统统返还给了路归月。
这部分力量原本是用来保护和修復他一身经脉的。
因为原本就是路归月给他的,再还回去也没给她招惹额外雷劫或因果。
但东千风却因干预她渡劫彻底错失雷劫之后的灵雨。
然后功德之力又离开体内,他的经脉便一根根碎裂。
直到关键时刻,他们两心之间的联繫掐断,以此确认归月平安,他才收回那一点少得可怜的余力,带着她回到了流云峰。
这一个月以来,路归月有渡劫后的灵雨洗涤,有无踪剑的心法内养,又有阿离用无数生机充盈的灵草养护,修炼死气带来的影响彻底消失不见。
但东千风却发现自己道心不稳,有入魔的征兆。
此事若是叫别人知道,莫说是他会有危险,就连归月也会遭受牵连。
所以他一直以闭关之名躲在此处,自己偷偷用剑气在体内捶打,以炼器之法重铸一根根经脉。
他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神魂动盪,灵气枯竭,为了见路归月,才不得不藉助灵药伪装。
若是路归月不知晓他道心一事,或许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但现在即便是看穿了,她也只能装出放心的样子安慰他。
两人的神识顺着东千风的灵气进入简追体内,一直到了灵根处。
灰蒙蒙的五色晶柱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东千风的神识轻轻触碰归月,示意道:「跟我来,别走散了。」
路归月跟着他绕到五色柱后面,只见东千风元神中跑出一团火焰,灼烧着简追的灵根。
灵根没有受损,简追也毫无痛苦。
可火焰逐渐将一部分五色柱灼烧成烟雾之后,他灵根的真相才显露出来。
五色晶柱内是浓郁的黑暗,它之所以灰蒙蒙全因其根在魔界,内里不是元气,是魔元。
难怪连玄冥白虎都沾染了一丝魔气,原来东千风之前替简追探查时见到的是这个。
路归月带着东千风退出来,忧心忡忡地说:「这是……魔子转世?」
「已是第三世。」简追满脸失望地说:「所以无论我怎么修炼,最后都会修出一身魔气。」
「若是早年入魔,你或许已经是个彻底的魔修了。可现在你灵根稳固,魔元又不可能消失。」
路归月接过东千风的话道:「所以只落得个仙魔两难。」
简追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瞒不住了,听完也只认命地说道:「主人,你杀了我吧。」
路归月也问东千风:「你打算怎么办?」
东千风面露难色:「我也才知道不久,暂未想出应对之策。」
然后他又说:「再过几日,恐怕事态便无法控制,那时要是还没办法,我也只能杀了他了。」
简追好像已经接受了这种安排,紧绷着身体没有说话。
路归月一时也陷入犹豫。
只有白虎不知道事态的严重,不晓得简追若是暴露,等待他的只可能是生不如死的结局。
它只疑惑地瞧瞧三人,发觉他们气氛诡异,但是好像又没有架打,便打了个哈欠扒在两人脚下咬他们的法袍。
无论如何,简追不可能再留在东千风身边。
放他离开将来很可能会理智全无,做出伤害修真界的事。
不论是东千风还是路归月,都不会做这种事。
白虎打了三次滚的时候,路归月才开口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东千风想到一个月前,在鬼界见到的死气,有了个模糊的猜测。
他担忧的问:「归月你考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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