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试试你们实中校服了。」施斐笑眯眯,「正好我里面穿得比较多,这校服也够薄的,你套我身上这件大衣怎么样?我们换着穿。」
说着,她就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郑亭林伸手要重新拿回校服:「没事,我还是习惯穿自己的。」
坐在轮椅上的傅令君目光锐利地盯着施斐的动作。
拉扯间,校服外套敞开,衣领内绣的三个字格外明显,施斐握紧的手顿住,迟疑:「傅、令君?」
郑亭林心中嘆气,面色恍然道:「啊对,我想起来了,这件校服是傅神的,我暂借了一下,还是还来吧。」
「……」施斐狐疑地看她,「那你今早出门没带外套吗?」
郑亭林一脸正色:「忘了。」
「说起来,早上我看到你和傅神是一起进来的呢。」孟思妍想起什么说什么,一旁的背景板安然心思却活泛起来。
施斐拉长了调:「哦?」
「正巧遇到。」郑亭林无奈道,「我们还是一起坐车来的呢。」
「哇。」孟思妍有些意外,揶揄,「没想到你和傅神关係这么好了啊……」
开学前那会儿明明还不认识。
「缘分。」郑亭林乖巧笑,朝一直不说话的傅令君眨了眨眼。
从她提起「回家」开始,郑亭林就一颗心提起,生怕她突然自爆两人同居。
好在她俩都不想和外人解释这复杂的家庭关係,这一意义上,傅令君和她确实比其他朋友更亲密些。
「这样啊。」施斐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话锋一转,「那我们去哪吃饭?」
她略一思索,紧接着提议:「上次的地方怎么样?」
傅令君终于开口:「上一次?」
「对呀,那次玩得很开心!」施斐兴冲冲挽住郑亭林的手臂,一贯的娃娃音甜腻,「可以吗?都听你的。」
郑亭林已经套上略宽大的校服,拉好外套拉链,看向傅令君:「你想去吗?」
傅令君视线从两人挽住的手臂离开,没有回答,只垂眸道:「你应该先回去换身衣服。」
虽然套了外套,但下身裙摆还是不便,凉飕得腿打颤。
「确实,要不你还是先换身衣服吧。」孟思妍碰了碰她的手,「也太冰了。」
郑亭林本就有些疲累,要不是见施斐千里迢迢跑来也不会主动提出请客,这会儿索性顺台阶下:「那就下次约?」
「啊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施斐扑闪着眼仰头看她,「人家特意请假来找你的,连一起吃顿饭都没有吗?」
她软绵绵的嗓音配上本就娇俏的模样,杀伤力十足,郑亭林头疼,有些不好拒绝。
——但带回家是不可能带的。
「一起吃晚餐。」郑亭林保证,「下午一定联繫你。」
说完,她扒开了施斐挽着自己的手,「中午你可以让思妍带你到处逛逛,她对这片可熟了。」
施斐不得已鬆手,嘴里念念有词,视线瞥见打量自己的傅令君时蓦地住嘴。
与此同时,她的心底敏锐地响起了十二级警报。
坐轮椅的新朋友……施斐暗自琢磨,转而露出灿烂笑脸,拉住这儿的万事通孟思妍:「好呀,那你可要和我好好讲讲你们学校的事。」
郑亭林鬆了口气,和安然道完谢告别,看了眼时间,推着傅令君往外走,「我们顺路,就先走啦。」
孟思妍挥手道别,安然也随之离开,只有施斐盯着门外的一人一轮椅,想起郑亭林总不自觉看向对方的眼神,语气不善道:「刚刚那坐轮椅什么来头?和亭林很熟吗?」
孟思妍眼皮上撩:「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傅神和我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
「哟。」施斐玩味似地轻笑出声,「我倒觉得她是同类呢。」
……
外面的雨声小了很多。
出后台时舞台正是最后一个压轴节目,校合唱团在指挥下唱着《夜空中最亮的星》,全场手臂光点挥舞,合唱声响彻礼堂,斑斓的光点特效四处流转,炒起一片火热。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注1]
隔着墙合唱声依旧清楚,郑亭林推着傅令君走在长廊,来往穿梭的学生一边好奇注目一边自觉避让,郑亭林不徐不疾走着,跟着馆内传出的调子哼唱起来。
她很少听流行歌,更很少唱,但这会儿脚步不由自主放慢起来。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注2]
已经可以看到馆外淅沥的雨丝,听到水滴落地溅起的声响,室内的大合唱声音被蒙上一层雨雾,新鲜的空气让胸腔浊气清澈起来,光亮也越来越大。
廊道檐顶下,坐在轮椅上的傅令君忽地伸手,透凉的雨丝斜斜飘落在她掌心。
大合唱快到尾声,郑亭林回头看,像是在侧耳倾听。
「要进去看看吗?」傅令君收回手,提出了建议。
郑亭林回神,看着雨水中的缤纷移动的雨伞,抿唇:「差不多结束了,司机也快来了吧。」
「喜欢就去看看吧。」傅令君转头望她,重复了一遍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