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斐:「不要……」
孟思妍恰到好处地假咳了声。
施斐眼皮撩了她一眼,咬唇挺直了身板。
「你现在不用忙吗,决定好申请哪所学校了?」郑亭林问的是施斐,脚步却走向孟思妍。
「还没有。」施斐低落,「你不去柯林斯吗?如果你去我就申国外,不去我就留在国内。」
郑亭林愣住,以为听错了地转身看她:「你在说什么?」
施斐看着她,重復了一遍,末了还补充:「我要和你在一起。」
郑亭林皱眉,四下张望几秒,无奈又好笑:「你,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点责吗?」
「这就是我想要的。」施斐毫不退让,偏偏一口娃娃音听起来青涩至极。
郑亭林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和我的选择绑定?你得去找最适合你自己的路!」
然而施斐只望着她。
「别这样,我很有压力。」郑亭林头痛扶额,「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孟思妍倚在一旁的树下,吸着奶茶,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两人。
施斐委屈地带上哭腔:「我去哪里都没有差别,反正你都不在。」
郑亭林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魔幻起来,二话不说转头就走,施斐立马拉住她,孟思妍津津有味地看着,把喝光的奶茶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郑亭林显然不想在大庭广众下闹这样一出戏,只好拽着她直往附近的空教室走。
孟思妍瞥了眼周围投来注目的学生,装模作样:「看什么呀,田径场比到什么项目啦?」
说着,她却是往那空教室方向走去。
为了避免尴尬,孟思妍主动决定守在门外替她们放风。
然而教室隔音实在太差,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里面的声响。
郑亭林并不想和施斐多谈,施斐却被她这样的态度激怒,突然泪声俱下地吐露心扉,说到最后啜泣起来,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她。
「你离开京城后我一直在纠结,生怕你再也不回来了——好了现在真的不回去了,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一直陪着你,可你真的上心过吗?你有心吗?每一次送花,每一次跑来看你,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是根本忍不住!」
「我嫉妒羡慕过你的天赋,认清现实后却更加喜欢你,喜欢你的每一次演奏,喜欢你对我笑的样子……你看着我,你真的一点点都感觉不到我的心意吗?——我喜欢你啊!」
回声在空旷的教室迴响,眼前的一切如天旋地转,不可理喻,一头乱麻。
郑亭林:「我不想听这些。」
她目光放空,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猛烈的告白。
「郑亭林,我有时候真的对你很绝望。」施斐掩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郑亭林不是傻子,也不迟钝,正因如此,她才不敢面对。
别再说了,求求了,她心中祈祷,然而毫无作用。
施斐紧盯着她:「我喜欢你,不止是拥抱,想和你接吻,想上床的那种喜欢。」
一直想忽视的什么东西碎开了。
「不能接受是吗?」施斐一步步走近她,「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在想什么?」
「别说了。」郑亭林推开她,保持距离沉声,「你怎么想都与我无关,我对你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回去吧,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郑亭林——」施斐吶喊出来,往日稚嫩的娃娃音变得压抑可怜,「为什么,一点点念想都不可能吗?」
「不可能,我不喜欢同性。」郑亭林笃定,「如果你不再提这种事,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施斐终于歇斯底里,「你到底有多少朋友?又有谁是特别的呢?傅令君吗?你们住在一起,我看到了——你在遮遮掩掩什么?」
她的质问声在空教室内迴荡,郑亭林转身背对着她:「这些都不关你的事,说谎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也请你不要随意打探我的隐私。」
她忽然平静下来,神情变得冷淡,气质看起来与傅令君如出一辙。
施斐忽地笑了出来。
郑亭林手搭在门把手上,垂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谢谢你的喜欢,你是很好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施斐,回去吧。」
说完,她推门而出,看见门口的孟思妍,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去。
孟思妍则散漫地靠着敞开的门,瞥了眼泪痕未干的施斐,出声:「人走远了。」
施斐站直了身,一把抹去泪花,语气不善:「你过来干什么,看戏吗?」
「安慰一下你啊。」孟思妍没有计较她的口吻,抬头望着走廊外长青的青葱树叶,「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到。」
「很可笑吧。」施斐扭头,「明明知道……」
还是忍不住。
孟思妍并不觉得可笑,只惋惜对方认识郑亭林那么多年却依旧不够了解她。
她感嘆:「挺可惜的,你把她吓跑了。」
施斐绞着手指,闭眼想起昨晚她捧花寻去却与傅令君对视的情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