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君抿唇,旋即嘆了口气:「我有在听。」
郑亭林仰头瞥了她一眼,突然泄了气,攒起的情绪轻易流走。
「我很好奇。」郑亭林爬起来坐直,审视起对方,「学校应该蛮多喜欢你的人吧,有收到过表白吗?」
傅令君乍看并不抢眼,虽然长得标緻但并不是典型的美女长相,整个人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特质的奇妙磁场。
郑亭林托腮盯着她。
「不记得了。」傅令君平淡答,「我在学校的时间不多。」
「但你的存在感很强啊。」郑亭林看向对方的眼神流露遗憾,「我猜很多女生会喜欢你,说起来孟思妍也是你粉丝呢。」
傅令君:「……」
她刚刚说不记得是假的,记性太好的坏处是很多东西想忘也忘不掉。不说实中,步入大学乃至工作后,傅令君收到的来自同性的爱慕几乎一直没有断过。
郑亭林八卦后转移了注意力,又嚯地起身回卧室,只剩下傅令君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坐在原地。
……
下午,午休后的郑亭林收到了孟思妍的消息。
[我和施斐打算待会儿逛逛西区,你要一起来吗?]
郑亭林头皮发麻,婉拒:[我有点其他事,就不去了。]
孟思妍也没有强求,回了个表情包就结束了对话,郑亭林又躺回大床,心中郁闷。
——果然会很尴尬。
她起身下楼,注意到傅令君不在,问张姨才知道她去了薛老师补习班。
「真忙啊。」郑亭林感慨一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百无聊赖的她想起运动会活动,还是出门回了学校。
田径场依旧热火朝天,她看到跑道上的安然,跟着在观众席吶喊助威,快结束时主动拿水和毛巾下去找人,扶着衝过终点线的安然走到了阴凉处。
「你真的来了啊。」安然喘着气,笑着吞下水,「还以为你会和朋友出校玩呢。」
本来确实打算去玩的郑亭林:「同桌的比赛也很重要。」
来之前完全忘了这茬的她相当愧疚,搀着安然不断走动:「体委交代说你不能坐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田径场外是绿荫小道,升旗台隐约可见,微风拂面,安然气息慢慢平稳下来。
「你知道里面那栋楼是什么吗?」她笑起来,「就网球场旁边那栋,你是不是没进去过?」
「没,是什么?」郑亭林看向那栋独树一帜的小楼,「不像教学楼。」
「是艺术楼。」安然鬆了搀扶的手,抻了抻手臂,「实中的艺术生每届都挺厉害的,去看看吗,我记得一楼是舞蹈室。」
郑亭林跟上她,不等进门,就从窗外看到了正练基本功的舞蹈生,贴着镜子的墙壁照出背对窗口的正脸,安然郑亭林瞟了一眼,同时快步走过窗外。
「一楼有好些个舞蹈室,二楼是琴房。」安然介绍起来,「校合唱团的基地就在这,不过我来得少,不清楚这些具体的门牌号……」
郑亭林点头,问:「所以我们来干嘛?」
「……参观。」安然回答,「不过琴房有专门管理,没有提前预约进不去。」
郑亭林表示瞭然,京音附中的琴房管理就相当严格,规矩繁多,她过去经常因为这事被训。
三楼是画室,郑亭林稍微转悠欣赏了会走廊展出的挂画,正准备下楼,却忽地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
「您能来指点一二是我们的荣幸,能在我们高中见识到国家队的水平实在是……」
「哪里哪里,我看你们这也有不少好苗子,好好培养,进京音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绝对无法忘记的、刻骨铭心的声音。
郑亭林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弹,安然已经下到了二楼,奇怪仰头:「亭林?」
她转身,差点撞上迎面来的老师,连忙低头道歉,抬头时怔了几秒。
眼熟,像在哪看过。
郑清望着站在更高楼梯上的郑亭林,停下了脚步。
「这是?」负责的音乐老师皱眉,几秒后一拍脑袋转过弯来,「想起来了,这就是令嫒郑亭林同学吧。」
郑亭林站在高高的楼梯上,俯视着几人,一动不动。
「真是巧了,郑同学是来练琴的?怎么不来打声招呼,琴房绝对留出来给你啊……」老师满面笑容,「今天运动会,琴房都还空着不少呢,你想进去我就把钥匙给你,你待会儿再去补个登记就行。」
安然一脸无措,郑亭林慢步走了下来:「谢谢,不过我不是来练琴的。」
说完她拉着安然头也不回地往一楼走,郑清皱眉:「站住!」
郑亭林充耳不闻,安然害怕地低头,跟着迈开大步往前走。
几人的声响惊动了琴房,开始有人好奇探出头,音乐老师见情况微妙,打起圆场,继续和郑清絮叨起江城出身的古典乐大师。
郑清只紧盯着郑亭林离开的背影,突然几步并做一步追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郑亭林控制不住恼意,甩开:「离我远点!」
「离你远点?离你远点你就愿意继续练琴了吗?」郑清同样眼底冒火,「我放任你进普高,等着你知难而退,结果成什么样了——两边都一塌糊涂,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这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