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亭林窝在卧室的单人床上,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
自打进实中后,因为熬夜补进度学习,她经常睡眠不足,在京音附中早起鸟的日子算是一去不復返。
她慢吞吞穿好衣物起来,窗外天色有些阴沉,看天气预报要开始降温了。
傅令君不在书房,她洗漱完下楼正好是午餐点。
张姨端着菜上来:「亭林醒来了呀,再不下来可要去催你了!」
郑亭林笑着应答,看见傅令君在客厅接电话,落座时好奇地张望了一眼。
傅令君回着话,侧身看向郑亭林时微微笑了声。
郑亭林更好奇了。
她还没怎么见过傅令君和谁通电话,甚至连手机都玩得都不多。
「我会去的。」傅令君谈话已经步入尾声,「好,明天见。」
郑亭林抬头看她,直接问:「你明天要出门?」
「嗯。」傅令君拉开座椅落座,「明天国家剧院有场值得一听的演奏,家里人特意留了票。」
郑亭林着实吃了一惊:「国家大剧院?你要去京城?」
「是的。」傅令君同她直视,「是维塔利大师与国家管弦乐团的合作。」
郑亭林愣住:「维塔利先生?」
维塔利享誉盛名,是当今国际首屈一指的小提琴家,也是郑亭林在柯林斯时的恩师。
这是一位对郑亭林职业生涯有着重要影响的大师。
郑亭林后知后觉抽离出思绪,音量提高八度:「明天?」
她这段时间忙着学习,对原本最关注的音乐名人动态一无所知。
傅令君:「对,你要去吗?」
郑亭林脑袋还有些发木,几秒后立马摇头:「不去!」
十七岁之前她和维塔利早有过接触,现在落到这般境地,给她多厚的脸皮都不敢去见对方了。
傅令君面露遗憾:「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的。」
郑亭林不能否认自己的兴趣,低声:「我不想去京城。」
说到京城,她又想起来了,问:「你去京城就只是为了听演奏?」
京大的事情也该上上心吧,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头疼季培风的请求了。
然而傅令君绝口不提其他:「嗯。」
相当理所应当,一副还能有什么事的表情。
郑亭林抿唇,瞄了她一眼:「真是好兴致。」
好在傅季两家有的是钱,容得了傅令君满世界打飞的只为兴趣追求。
相比之下,曾经的郑亭林经济条件并没有那么乐观。
「明天实中放假,你真的不去吗?」
少有的,傅令君被拒绝后竟然问了第二次。
郑亭林眼前浮现起国家大剧场的场景,利落拒绝:「不去。」
傅令君:「这次月考我按约定拿了第一。」
郑亭林闻言抬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答应会满足我一个要求,现在想好了,我希望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听演奏。」
傅令君语气平静,凝视她的双眼认真。
郑亭林无奈:「非这个不可吗?」
傅令君没说话,郑亭林想到京大的事情,态度微变:「也不是不行……」
京城大学离国家大剧院不远,到时候随便找个藉口去看看也不错。
就算去剧院又怎样,她只是普通听众,跟着人群走,维塔利先生肯定要和乐团交流,哪会注意到观众席上的普通人。
郑亭林催眠自己克服了心理障碍,问:「票已经订好了吗?」
「嗯,在二层中间后排。」傅令君答。
郑亭林挑眉:「位置不错。」
何止是不错,以她对当地剧场音乐厅的了解,那片绝对是票价最高的皇帝位。
「不过,是两张吗?」郑亭林又后知后觉。
傅令君轻笑:「是的。」
郑亭林瞥了她一眼:「如果我不去,另一张票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考虑过。」傅令君说,「你会去的。」
她清楚这是郑亭林无法抗拒的诱惑,哪怕她不用掉第一名换来的请求。
傅令君继续讲述安排:「时间是明天19点30分,第二天回来。」
「那我们晚上睡哪?」郑亭林立马问。
傅令君:「不介意的话去我奶奶家,介意的话订酒店。」
郑亭林没反应过来:「奶奶?」
傅令君改口:「外婆,我习惯喊『奶奶』。」
傅伯诚的父母早年亡故,傅令君老一辈亲人只有季家二老,因而一直喊的爷爷奶奶。
郑亭林「哦」了一声,想到自己的身份尴尬:「那还是别打扰老人家吧。」
想到季培风说他们一家都听说过她,郑亭林不禁脚趾抠地,窘得不敢看傅令君。
好在傅令君并没有注意,无所谓地轻笑:「都行,看你想法。」
答应这事后,郑亭林一口气都不敢松,回到卧室暗自懊恼,思考起该怎么避开熟人。
京城很大,但古典乐圈很小。
尤其大师维塔利来访,京城学小提琴的人必定蜂拥而至,专业人士荟萃。
她躺在床上抱着枕头辗转,想要找施斐打探京音附中的情况,但一想到上次的告白又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