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早啊。」郑亭林奇怪,「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他们可没多熟,如果不是傅令君,那可以说半点交集没有。
「聊聊天不可以?」季培风眯眼笑,「说不定以后就成一家人了呢。」
他这话含义颇深,郑亭林想到谭雅平,自顾自往前走,季培风干脆抛出杀手锏:「只要你答应,那我可以向你保证,郑清不会再出现在江城。」
郑亭林果然回头。
周围没有什么人,季培风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分不清虚实。
「我凭什么信你?」郑亭林问。
季培风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咯,郑清在京城圈里的人脉怎么样,和季家比又怎样,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郑亭林不是被保护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天真少女,相反,要想在一个这么烧钱的领域里出头,除了过人的天赋,没有一点背景是很难的。
她垂眸,雨后的空气新鲜,秋风吹起她的刘海儿,片刻后出声:「去哪儿吃?」
季培风打了个响指,表扬了她的识趣:「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两人并行出了校门,郑亭林看到那惹眼的红色跑车时忍不住嘴角微抽,不怎么情愿地上了车。
「你这表情,和令君一模一样。」季培风调侃,直驱西区的一家小众餐厅。
郑亭林不喜欢坐跑车,狭小的车内空间略显逼仄,呼呼的风声和四周的注目让她很没安全感。
「你不是还在创业吗?」郑亭林把背包放在膝上抱紧,「这么快就成功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事就不和你一个未成年学生聊了。」季培风强撑面子,「说了你也不懂。」
郑亭林哼笑:「那傅令君呢?」
「嗯会聊,因为她也投了钱。」季培风调侃起来,「这些市场运营的东西实在太难为你们学生了,天才来了也不管用啊,根本不是一回事,我都没好意思告诉她,她的钱恐怕要打水漂了……」
郑亭林大笑起来,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了傅令君所说的短板,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光环被打破,可她非但没有失望,反倒觉得傅令君可亲好玩起来。
下车后,季培风带着郑亭林在竹编风雅的包间落座,熟练地点了火锅。
「你遇到我的事还没告诉令君吧?」季培风倒起茶,一副文人雅士的派头,「请你吃饭的事也别说。」
「没说,为什么?」郑亭林抬头警惕,「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季培风哑然失笑:「不算,也没让你跟做贼一样。」
「是和傅令君有关的。」季培风沉吟开口,「你知道她这人啊,心思多,又不肯说,家里是一个能管到她的人都没有。」
郑亭林深表赞同。
「你知道她搞竞赛的事吧?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前段时间说不准备这届的CMO了,原本一直想挑战的IMO也没有兴趣了。」
「本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但偏偏不仅是竞赛,原定保送的京大数学系也不肯去了,突然说要准备CPHO去物理学院。」
郑亭林:「?」
「你说是不是很怪?现在京大数学院的教授不肯放人,但令君连京城都不肯回,学校几次问起我家老头,真是麻烦。」
郑亭林对此一无所知,皱眉:「我从没听她提起过,在家看着也一点事都没有。」
这么久过去,傅令君几乎没有对她展露过什么负面情绪,每天状态平和,一点看不出问题。
「你怎么不直接问她?」郑亭林不解,「找我有什么用?」
而且怎么听都是傅令君的个人意愿问题,看起来就无解。
「当然问了,你觉得她会说?」季培风摊手,「这不是担心她的状态嘛,自从出车祸后,她就有些不对劲——你没有对比可能看不出,反正挺让人在意的。」
郑亭林往火锅里下菜,听着季培风唠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车祸后傅令君变化有多大她确实看不太出,但自己情绪变化这么明显,身边却没一个人在意。
傅令君和季家亲人的关係真让人羡慕。
她有些走神,没注意季培风的话,直到对方的筷子敲了敲她的碗,不耐:「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对不起,我在想傅令君最近的事。」郑亭林从善如流地找到藉口。
季培风原谅了她:「她最近还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和我一起登台演奏算吗?」郑亭林问。
「当然!」季培风提到这个反应不小,「你那件礼服还是我託运的呢,我收到请求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竟然也会干这种閒事。」
「……这样啊。」说起这样,郑亭林想起自己欠了傅令君不少,几次惦记着要回礼都没了下文。
「你现在到底还拉不拉小提琴?」季培风把关注点转移到了她身上,「我记得你小时候挺有名的,这几年没什么音信了,还挺可惜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直往郑亭林心窝里戳,偏偏又都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