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关係。」
很快她听到窸窣的穿衣声,手中郑亭林的睡衣被她紧攥住,一会儿后,傅令君立马转身把这套睡衣放回了沙发原本位置。
郑亭林湿漉着头髮从浴室出来,雾气氤氲,赤足还沾着水珠,清丽脱俗。
尤其还穿着傅令君的浅蓝格子睡衣。
「你也要去洗澡吗?」郑亭林擦着头髮走近,「果然,我这套放沙发上了——你还有衣服吗?将就一下我的这套?或者等我吹好头髮了换下来还你。」
她说这话时还在翻找吹风机,显然完全没有当回事。
傅令君注意到她弯下时露出的小截雪白腰肢,很快挪开视线,起身往卧室走:「我还有衣服。」
她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明天要穿的长袖休閒裤,刻意忽视郑亭林低分贝的吹发声,径直往浴室走。
郑亭林开了电视,一边看着一边举着吹风机。
傅令君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对着电视盘腿坐下笑个不停的郑亭林,吹风机被扔到一边,头髮还半湿漉着。
「吹好了吗?」傅令君走近到了她身后。
郑亭林没管自己垂落的冰凉髮丝:「吹得太累了,晚点吧。」
这么说着,电吹风却再次被启动,傅令君举着靠近了她。
她捋起郑亭林的发尾,轻柔地风干起来。
酒店里的吹风机声音很小,电视机的声音依旧清晰,郑亭林却突然听不清它在讲什么了。
演员那双嘴开开合合,但愣是被她看成了默剧。
她被逗出的笑声也随之停下。
傅令君的动作很温柔,吹来的暖风离她不远不近,比她自己吹时舒适了百倍。
两人都没有说话。
电视里播的是一段情景喜剧,时不时有罐头笑声传出。
郑亭林忽然说:「吹好了。」
她摸了摸干爽的发尾,语气有些微妙:「你也太体贴了。」
电吹风关掉,傅令君比邻落座:「现在天冷转凉,湿发很容易感冒。」
说着,郑亭林身体像是配合一样,真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散着长发,转头有些可怜地看傅令君:「……谢谢。」
傅令君扑哧一笑,把沙发上的毯子扒拉过来盖在了她腿上,自己把橘猫公仔抱在了怀里。
郑亭林的头髮比傅令君要长一些,练琴时经常束起,这会儿吹干后披散开显得相当蓬鬆。
她曲膝抱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
傅令君则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
「啊——」
电视里传来女人的尖锐吶喊,画风突变,郑亭林的瞳孔放大了许多。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原本轻鬆诙谐的剧情猝不及防滑向悬疑惊悚,郑亭林强装镇定,唇却抿成了一条缝。
她搁下了水杯。
音效突然恐怖起来,嗖嗖的背景声让郑亭林想起了下午在电影院的场景,脑海和眼前的画面交织,她整个人都木了起来。
这部现代悬疑剧其实并不如影院里的灵异片吓人,甚至算不上恐怖片。
但在郑亭林的视线中,电视里的这几幕却像染上了一层血腥的滤镜。
鲜血淋漓,被撞飞的肉身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上一世事故的记忆重迭,郑亭林心境变化,对这类镜头的敏感度高了许多。
傅令君探身拿过遥控,把声音调低了许多。
郑亭林:「呼……」
她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傅令君察觉到她的紧绷鬆开,看了眼时间,提议:「去睡吗?」
「……好。」郑亭林盯着电视机上方的壁纸,强装镇定。
一秒后,电视黑屏,诡异的人脸消失——傅令君关了电视。
郑亭林全身放鬆下来,无力:「你先去吧。」
傅令君深深望着她,郑亭林只好挤出一个笑容,勉强得有些好笑。
傅令君忍住心中轻笑,顺从地起身回了次卧。
她洗漱完躺上床,一一检查起邮件和微信,挨个回復,每隔四五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
少有的走神间,她想起郑亭林怕鬼,但没想到现在还怕一些残忍画面——以往郑亭林是「不怕」的,看恐怖片还喜欢专挑这类题材。
郑亭林看似胆小,但其实同样享受刺激的快感。
重生后,她们都变了很多。
傅令君回復任务完成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她没听到客厅或主卧的动静,鬆了口气熄灯准备入睡。
她和郑亭林的作息在年轻人中算得上相当规律健康。
胡思乱想中,傅令君的意识逐渐模糊,她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然而本能却让她放鬆了警惕,直到——
有人爬上了她的床。
蹑手蹑脚,鬼鬼祟祟。
床的另一侧被压实,被子被小心翼翼扯过去一点点的时候,傅令君已经完全清醒了。
然而她的大脑却陷入了短暂的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