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网络,没有娱乐,郑亭林事后回想,自己当时一定是太无聊了。
可傅令君望着她,真的叫:「姐姐。」
她的眼睛倒映里没有璀璨星河,没有无边宇宙,只有并肩而坐的郑亭林。
郑亭林愣住。
下一瞬,萤光点点,流萤四起,傅令君忽地张开合着的手掌,只只萤火虫扑闪着亮光飞出,如同散落人间的小星星。
郑亭林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
「这是萤火虫吗?」她怕把它们吓跑,声音放得很轻,「我第一次见……」
傅令君告诉她这里面的树林是萤火虫的天堂,郑亭林转身,遥遥望见一片斑斓星海。
「如果你还在为没看到流星失望的话,我可以用萤火虫代替一下吗?」
「希望你今晚能开心一点。」
往事如风,过去太沉重,郑亭林有意无意地忘了太多回忆,然而在那星点萤光飞舞的夜里,傅令君的这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两人二十四岁的八月,几天前的七夕陆池佑放了郑亭林鸽子,几天后她收到傅令君一年前提起过的观星露营邀约。
和傅令君相处并没有她过去以为的那么艰难,甚至称得上十分舒服。
如今已是飘雪时节。
郑亭林在车窗上画出的星星已经彻底被覆盖,她伸手,重新画了颗爱心。
她听见傅令君笑了声。
郑亭林转头,突然说:「我好喜欢你,傅令君。」
傅令君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她,没有说话。
郑亭林盯着她,忽地探手捧起傅令君的脸——两人都没有笑。
傅令君喉口发涩,镇定轻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像是透过雾蒙蒙的窗户,眼前的郑亭林给她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
郑亭林想了想,犹豫回:「一种感觉。」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重生的事,也不打算向任何人诉说。
傅令君却倏尔一笑:「喜欢可不仅仅是一种感觉。」
郑亭林顿住,傅令君没有继续说下去。
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地面酥软,郑亭林担心傅令君的腿伤,主动伸手要扶她走。
「没事。」傅令君收了伞,郑亭林接过拿着,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校门,低声:「我们进去要登记。」
察觉到郑亭林低落下来的情绪,傅令君把她的连衣帽重新拉紧,点头:「走吧。」
这个点正是上课时间,校内没有多少人影。
自从上一世十七岁毕业后,郑亭林再没有踏入过京城音乐附中。
如今重回,竟是隔世。
更重要的是,郑亭林发现自己有点忘记路了,教务处不是教学楼,本来一年到头就去不了几次,京音附中的路还是出了名的绕,每到一个路口,郑亭林就要徘徊许久。
她装作自然道:「不记得是要去教务处还是檔案室了。」
刚刚傅令君陪她从檔案室折了回来。
新雪初霁,路面一片浅浅的白茫还没被踩踏,只听见近处琴房传出的乐声。
郑亭林在京城过了很多个冬天,但从没像这样走过。
她总是很忙,没有时间散步,更没有时间发呆。
天气预报的室外温度很低,郑亭林明明很怕冷,这会儿却竟然不急着找暖气。
在第二次绕回原地后,傅令君给她指出了正确方向。
「你怎么知道的?」郑亭林的声音被口罩遮住,有些嗡嗡的。
傅令君轻咳几声:「之前来过。」
郑亭林挽着她,骤然加快了步伐速度。
傅令君掩口,又咳了几声,郑亭林面色复杂:「……你该不会真被我传染了吧?」
「那不是正好?」傅令君轻笑,叫人分不出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
郑亭林又羞又恼地故意踩了她一下。
她鬆开挽着傅令君的手臂,快步往前踏踏跑了起来。
雪地鬆软,两人的距离拉开,手套垂落的红线被扯直,郑亭林拉了拉手,站定在几步之外的前方朝她笑。
「你刚刚没说完的话,现在可以继续说吗?」郑亭林问。
傅令君没有反应过来。
郑亭林帮她回忆起来:「你说喜欢不仅是一种感觉。」
对郑亭林来说,喜欢就是一种感觉,甚至只是那片刻微妙的怦然心动。
然而两世至今,傅令君是唯一一个让她如此清晰认识到「喜欢」情愫存在的人。
不是模糊好感,不是即刻上头,和她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完全不同。
附近的琴房传来了小提琴音,悠扬浪漫,名为《爱的礼讚》。
郑亭林顿了顿,蓦地展露笑颜:「可我现在有一种感觉——我会喜欢你很久。」
寒风止歇,红线收拢,傅令君把她撞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码字超级卡,一晚上五六个小时三千都写不出,让大家久等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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