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大意了。
站在面前的施斐想起什么，害怕得快要哭出来，然而郑亭林并没有责怪她，只单肩挎着琴走出了教学楼。
正式放假的那天，郑亭林回学校清了东西，隔音间内，她听见外面门开的声音，听见施斐和索菲亚几人说话的声音。
她不打算偷听，直接推开了相连的隔音室的小门，聊天声陡然安静，郑亭林瞥见了施斐局促慌乱的神情，看到索菲亚对她露出胜利的笑容。
郑亭林走到桌前，把书装进背包，一言不发的离去。
施斐没有追来，那一天，她失去了在京音附中的最后一个朋友。
那些遥远的记忆，在这一世才过去不到半年。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傅令君中肯地说。
郑亭林笑了：「是啊，她追到江城给我道歉了，当时她太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施斐不是小提琴专业，只知道郑亭林和索菲亚不和，但具体纠葛一概不知。
时间过去太久，六七年的光阴足以冲淡这些年少恩怨，如今郑亭林走在附中校内回望，只见一片白茫，没有更多的色彩。
穿着粉色羽绒服的施斐从走廊和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郑亭林口罩下的唇弯起，笑了声突然挽住傅令君。
她们往走廊两端走去，背道而驰，一点点拉开长长的距离。
施斐突然顿住脚步，转身追上，对着即将远去的背影问：「郑亭林，是你吗？」
傅令君顿住，郑亭林大半张脸遮着，不肯回头。
「和她说句话吧。」傅令君低头轻声对她说。
郑亭林深呼吸一口，转身看向她。
快要上课了，一楼走廊来往的人很少，她和施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其他人。
她没有摘口罩，施斐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怔怔：「真的是你……」
她刚才认出了没戴口罩的傅令君，见身旁人身形眼熟，加上出现地点，才试探开口，然而郑亭林真的出现在附中让她一时缓不神来。
「是啊，过来办点事。」郑亭林微微耸肩，状若随意地开口。
她都没和傅令君说过，施斐就是那个和她表白的好友。
施斐：「办完了吗？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她的娃娃音有些紧张，急着追问起来。
郑亭林面带笑意，摇头：「谢谢，已经办完了。」
「哦。」施斐有些失望，又问，「……你最近怎么样？听思妍说你打算继续拉小提琴了。」
「嗯。」郑亭林应声，「都挺好的，你也要保重。」
傅令君就在一旁，郑亭林生怕施斐突然说出点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只想立马结束这场对话。
然而她的敷衍显然伤害到了施斐。
施斐低头，突然说：「我现在申不到柯林斯，但我会努力的。」
她从孟思妍那得知郑亭林已经申请了柯林斯，立志要追上郑亭林的步伐。
郑亭林愣住，明白她的意思后轻声道：「你不用这么执着的，还有很多口碑很好的音乐学院。」
柯林斯钢琴专业在内地已经连续三年没招学生了，作为世界最高音乐学府，热门专业的招生要求苛刻到变态。
这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能进京音附小附中的都是外人眼中的天才，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也会区分出檔次来。
施斐家境优渥，习惯了散漫随性，对音乐的热爱也只能说是附中平均水准，在郑亭林看来并不适合走专业钢琴家的路。
郑亭林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道：「你应该去找适合自己的路。」
施斐向她表白那天，郑亭林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她显然没有听进去。
十七岁还是太年轻，会把懵懂的青涩爱恋当成一切。
郑亭林蓦地想到傅令君，轻笑一声，相比之下，十七岁的傅令君一点儿也不像十七岁。
好在今天的施斐没有再衝动，没有再说那些幼稚的言论。
她看了看郑亭林，又看傅令君，欲言又止：「……上次我在教室里说的话，你能当做没听到吗？」
实中运动会时，施斐在一间空教室里向郑亭林吐露了心扉，她并不后悔表白，但她遗憾两人关係一点不漂亮的收尾。
郑亭林弯唇：「我早就不记得了。」
她回得体面，施斐勉强笑了一下，视线从她和傅令君相连的手套上移开，突然低声：「我不会打扰你的。」
她想要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不管郑亭林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反正不会接受她施斐。
她僵硬地笑了声，挥手和两人告别。
从走廊下去，施斐看到郑亭林亲昵地挽住傅令君，两人并行的脚印在雪地绵延，越走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施斐小可爱，真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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