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alpha比omega要多百分之三十。」
所以各区的最后三环被默认为无罪的alpha红灯区。
薇诺娜闻言像一张破了的风箱那样嗬嗬直笑,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悲惨命运背后的原因:她们被放弃了。
被当作扔给alpha的骨头,被当作骨头那样,放弃了。
房间里的声响终于惊醒了云初霁,她揉了揉眼睛,瞥见那道熟悉的人影,顿时开心地走了过去。
「唐小姐!」她喊道,声音清朗,不见丝毫阴霾。
先回她话的不是唐见溪,而是恶狠狠的谢潇潇,她说了那天晚上和薇诺娜一样的话:「alpha给我滚!」
云初霁愣愣地站在原地,像突然被打了一拳似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唐见溪无奈地道:「不关她的事。」
但到底关谁的事,唐见溪却不知道了,这件事毫无疑问无比噁心,当初她得知的时候就吐了个天昏地暗,那个把消息告诉她的人却冷眼旁观,好似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在她好不容易能够站直身子后,他对着她仍然温和地微笑着,淡淡地讲述一个事实:「我们已经快被关进笼子里了。」
唐见溪能够理解谢潇潇的反应,她这个发小从来都保持着理想主义的初心,相信能靠一管药剂解决问题,但现在的现实却是,很多管药剂正在引发着问题。
她离开了这间房,走到云初霁身边,仰头对她说道:「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吧。」
至于里面那两个人,她们都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
云初霁仍是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转过头来,问道:「谢小姐她,为何如此说我?」
难道她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又做了什么恶事吗?
唐见溪嘆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了云初霁的手:「吃完饭我再和你说。」
云初霁就这样被她拉到了车上,S区地处北温带,由于城里的恆温建筑,即使是隆冬仍然留不住雪,只有偶尔刮过脸上那料峭的风提醒着人们关于自然的一点稀薄的知识。
云初霁打开了窗,让风一次次地刮过自己,唐见溪看着她这样做,没有阻止,直到十分钟后,她才说道:「把窗关上吧,这样不好开车。」
「我很讨人厌吗?」云初霁没应那句话,偏过头问道,眼睛红红的。
唐见溪想碰碰她的眼睛,动了动手指,又放下了。
「没有,你很好,她们只是讨厌alpha。」
「可我也是alpha!」
「可你原本不是alpha。」
「这有什么区别吗?」
唐见溪揉了揉太阳穴,只能剑走偏锋:「你这,好吧,我说了你不能又说我流氓。」
「你每次抚慰起反应的时候,都一副好像是你自己的错的样子。」
「而且,除了第一次,都是我在强迫你。」
「我当然明白这不是正常的反应,这和普通alpha的放纵一样是扭曲的,但我的确能感觉到安全。」
不出唐见溪所料,云初霁的脸果然又红了,但这些话毕竟起了作用,她嘟嘟囔囔地关上了窗:「话,话怎么能,这样说呢!」
随即又加大了点声音,反驳似的:「你还说我看四书五经没用,现在又夸我这个,所以你看,四书五经就是有用的。」
唐见溪没想到她居然还记着这事,对着她这幅滑稽的封建小古董样,刚刚的沉重似乎都像是一场幻觉。
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角,慢悠悠地纠正道:「四书五经可没让你守身如玉,你遵从的是《女诫》才对。」
云初霁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女诫》?」
「你也是从大梁过来的吗?!」
唐见溪失笑道:「我从星网上看的。」
「哦。」云初霁失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着她软乎乎的眼睛,唐见溪侧看着她,突然又想碰一碰,这次她抬起了手,捏了捏云初霁的脸。
云初霁被惊得一跳,对上一双疲惫的眼睛,美人就算疲惫也是美人,眉尖下意识的微颦,反倒让人有鞍前马后的衝动,云初霁现在就有这样的衝动,她没有躲开,软绵绵地仰着脸,方便了对方的动作。
唐见溪喉咙里溢出声笑:「这么乖啊,现在怎么不说清白了?」
脸被对方掌控,肌肉怎么动弹都不顺畅,云初霁含含糊糊地回答:「唐小姐不一样。」
「嗯?」唐见溪手仍慢条斯理地揉着,仿佛在揉着猫咪的后颈一样,又或者是一团水加的正好的麵团。她想,好解压。
「唐小姐是女子。」
云初霁讲这话是认真的,唐见溪是女孩子,这毫无疑问,就算唐见溪比这世界上其他所有的omega加起来都更加多地证明了她现在变化的性别,但她还是坚持地认为,唐见溪是女孩子,不是omega。
云初霁说不出这是一种直觉还是一种偏见,抑或说这是她始终没能适应这个世界的表现。
但实际上,在她自己都没有理清的内心深处,她的动机仅仅是想用一个她熟悉的名词来框出一个她唯一熟悉的人罢了。
这样多少意味着,她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是有一个半真半假的同伴的。
唐见溪并不能看透一个人的心,所以她只是露出啊果然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表情,然后又轻轻地捏了好几下,最后放下手,问她:「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