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格外美好的生活,在最外环的卡车和工厂喷出的黑烟里,是无法诞生这样的美好的,就算是做梦,薇诺娜也没有幻想过这样的生活。
唐小姐也的确是神通广大,薇诺娜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她还十分的善良,也许正是这样美好的环境才滋养了她的善良。
「可是,您图什么呢?」薇诺娜十分认真地询问道,此刻她脸上那种谨小慎微的神色消失不见,她仿佛就像小时候在学校里问起一个难懂的问题那样,面容诚挚,但是姿态莽撞。
但唐见溪就像最好的老师那样,细心而诚恳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什么也不图,我只是受不了同样是人,omega却被贩卖,被欺压,被利用,我觉得这些事情噁心极了,我受不了这些,它们让我觉得恐惧和难堪。」
「哦,如果说我图什么的话,那可能就是只要帮了你们,那么我就能向自己证明,我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只要我努力的话,那么苦难就会消失一些。」
薇诺娜深深地看着这位omega,她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不仅拥有美好的外表,还拥有美好的心灵,薇诺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追随她,同时她心底竟然十分荒谬地觉得,假如她受的这些苦难是换取自己遇见唐小姐的话,那么这些苦难也有一点价值——当然,那不包括海伦的牺牲。
于是她衝动地推翻了自己在十三环建立的处世哲学:「唐小姐,如果您要去的话,能带上我吗?」
顿了顿,薇诺娜露出一个笑,轻柔地道:「我想我能帮着您劝她。」
唐见溪和云初霁对视一眼,心里的重担一下子消失了不少,她夸张地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随即,薇诺娜又看向云初霁的方向,她仍然对这世界上的alpha抱有戒心,这可能是她这辈子也无法克服的心理障碍,但是对着唐见溪的alpha,她愿意放下自己的成见。
而且从初见到现在,这位姓云的alpha都表现出了超出一般alpha的道德水准。薇诺娜差点把这当作是上流社会的富裕奉养出的善良,但随即又想到买卖海伦的那群人似乎也是权贵,便只能更加崇敬地认为这就是这位云小姐自身优秀的品质。
果然,不愧是唐小姐的alpha。
薇诺娜站起身,弯下了腰,郑重地道:「云小姐,我一直欠您一份道歉,很抱歉当时我对您的伤害,等这次的事情完结后,我会儘量补偿您的。」
「也感谢您当时救了我一命。」
云初霁慌张极了,她想要去扶薇诺娜,但想起自己现在的性别和薇诺娜之前的经历,两隻手十分尴尬地悬在了半空,她求助地看向了唐见溪,同时嘴上不住地道:「我没有怪你,你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我能理解。」
「你遇到那么坏的事情,有防备心是应当的,哎呀,你快点起来吧,我又没受什么伤,救你也是该救的。」
唐见溪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心中突然又不合时宜地浮现一种啊她好可爱的感嘆,咳了咳,唐见溪连忙收敛了神色,将薇诺娜扶了起来:「她和其他alpha不一样,她不记仇的。」
「嗯嗯!」云初霁重重地附和道。
薇诺娜看了看她们两个,碧绿的眼睛里露出难得的笑意:「唐小姐,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如果不嫌弃的话,希望能给我和海伦发一份请柬。」
唐见溪闻言脸色微红,眼神飘忽地回道:「啊,那是肯定的啦。」
可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唐见溪现在就深深地感觉到了。
从薇诺娜那里离开之后,云初霁每个五秒钟就要十分显眼地偷偷看自己一次,满脸欲言又止的神色,偏偏唐见溪又知道她想说什么。
挨了十五分钟,实在挨不住了。
唐见溪转过头去,直直地迎上云初霁的视线:「你干嘛一直看我?」
「我,我有些事情想不通。」云初霁耳尖通红,眼神躲闪,「我们就是,做戏的话,要做到结婚那地步吗?」
云初霁觉得这不可能,可她又实在找不出唐见溪要对薇诺娜说谎的理由。
唐见溪的脸也红了,她转开了头,没有正面回答:「你觉得呢?」
云初霁盯着座椅上的纹理,犹犹豫豫地开口:「我觉得成婚是件大事,不能儿戏。」
她虽已经对曾经的教育产生了怀疑并且进行了深刻反思,但它们毕竟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比如说结婚这种事,总是要和从一而终这类词语挂钩的。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唐小姐讨厌alpha,自己也不喜欢女子,她们两人如果为了做戏而成婚的话,只是白白耽搁对方罢了。
唐见溪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非常突兀地换了个话题:「你刚刚为什么会对薇诺娜那么说?」
「嗯?」云初霁有些摸不透唐见溪的思路,怎么就聊到这了?
她们不是聊——结婚的事吗?
「就是,你怎么想到要那么劝薇诺娜接受我的帮助的。」
云初霁还是不明所以,但是她乖乖地回答道:「因为见溪就是这样帮我的啊,正是因为见溪,我现在过得比以前要快乐多了。」
「哦——」
唐见溪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眼里带着笑意道:「那我觉得我们很有可能会做戏做到结婚那程度。」
「你看,现在我不就在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