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人在客栈时,你们在何处?!」
「所有暗卫都被主子派出去了,本来是属下在主子身边,可主子突然看见了一个可疑的人便让属下追了出去。」
「可疑的人?」沈言猛地睁大了眼睛,「可是规王没有死?」
「是,因为我们找到的规王尸体是被烧死的,面目全非,我们是靠衣着辨认……」
「人都被烧死了!衣服怎么可能是完好的?!」沈言气得咬牙,暗卫也惭愧地不敢反驳,只是继续道:「主子确认了尸体,说肩背上少了一道伤疤,尸体是别的人。」
「金蝉脱壳!好一招金蝉脱壳。」沈言抿起了唇,「你去备马。」
「什么?!」暗卫猛地抬头,他这么急忙赶回来便是知道要大朝会,一定要告知沈总管做好应对之策,可沈言这是……要跟他一起走?
沈言撑起自己的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将玉佩揣到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陆渊留给自己的信息,他必须去。
「可公公,这宫中……」
「你们暗卫不是不问朝廷之事?只听陆渊一人命令?」沈言微微扬起下颌,「我意已决,准备一下,天明我们便出城。」
暗卫被他呛了一句有些气闷:「那不若请公公即刻启程?」
沈言却走向了御台,他的目光沉了几分,还不行,有些事他必须安排下去。
一七五、双龙符
「父皇呢?」陆兼问站在众人面前宣布停朝七日的小太监,他的身旁还跟着御太医夏太医。
「回太子殿下,皇上偶感风寒,今日罢朝。」说话间,陆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忍不住瞄向夏太医。
「既如此。」陆兼脸色微沉,「是孤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多谢公公告知,孤这便去河清殿侍疾。」
「殿下不可。」夏太医匆忙地阻止他,「皇上此疾不适宜旁人靠近。」
「那沈总管呢?」陆兼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难不成父皇跟沈总管偷溜出宫还未回来?可他们两个年岁加起来已逾古稀,会做这等不靠谱的事情吗?可若父皇在皇宫,按理此事应该由沈言前来宣旨。
莫不是……
陆兼脸色一变,推开两人便要向殿后走去。满朝众臣则是面面相觑,也觉得皇上病的时机有些微妙,若说重病,可太医神色也太过轻鬆;若说小病,可陆渊这些年来从未罢朝,就算是风寒也会上朝,更不用说今日是大朝会,万象更新,皇上上朝就算讲一句吉利话也是一年的好兆头。
小太监想要拦陆兼,可陆兼身份贵重如何拦得下?
正当小太监和夏太医懊恼沈言交代的事情办砸了怎么办时,一道绀青色的身影挡住了陆兼的去路,声音冰冷道——
「吵什么?」
「沈公公!」陆兼一喜,却被他脸上的寒意所慑,看着沈言手中拿着的圣旨,乖乖地退回了台阶下。
待大殿悄无声息后,沈言站在龙椅之下,打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日身体抱恙,原想停朝七日。却深知国事繁忙,唯有兢兢业业才能报得祖宗基业,报得黎民百姓。」
众臣皆跪,叩首齐声道:「望陛下保重龙体,陛下安则大昱安。」
沈言继续道:「万幸,太子陆兼睿质巳长,淑问日彰,四海之心,实所倚赖。故朕养病之时,朝堂之事皆禀太子。特赐双龙符,见此符如见朕,太子持此符代朕行国事。钦此!」
众人皆惊,陛下的旨意竟然是要——太子监国?!
「公公……」陆兼比他们还要愕然,父皇怎么如此突然,却被沈言冷冷地看了一眼:「还不接旨?」
陆兼意识到此时不是问话的时机,连忙伸手道:「儿臣领旨。」和圣旨同时教到他手上的,还有一个象征着太子监国的双龙符。
沈言宣完圣旨扫了一眼面露疑窦的众臣:「左右二丞可要上前一验?」丽妃之事后,陆渊便将原本集中在岳丞相身上的权利分至二人,改设左右二丞。
左右二丞彼此相视一眼,平日里他们经常政见不一,可此事有些蹊跷。而且他们对沈言总存有一分忌惮,皇上太过信重一位宦官不是件好事。
沈言一哂:「无妨,涉及大昱国祚,二位丞相请。」
陆兼瞬间反应过来左右丞相在担心什么,摊开旨意道:「自然要慎重起见。」
「那便如太子殿下和沈总管所言。」左右二丞上前一步,并唤来了太子太傅一同查验。片刻后恭敬地将圣旨交还给陆兼:「是臣等冒犯了。」
你来我往的场面话中,陆兼指尖微凉,定睛一看竟然发觉自己的指尖上蹭到了一点墨迹。
不应该啊……
但是陆兼联想起之前出来的小太监和太医之言,便又觉得情理之中。许是父皇原本只想罢朝,但是又觉得国事不能搁置,所以临时下了一道圣旨。
陆兼注意到的事情,二丞和太傅同样也注意到了,正是因为墨迹未干而且字迹流畅,玺印齐全,才让他们彻底放下心来,此时陆渊还在宫中并且未受人胁迫。
放下心后便也能理解陆渊的决定,谁勤政了二十年也都是想犯个懒的。
一七六、太子心
皇上还在宫中?小太监和夏太医对视一眼,都闭紧了嘴巴。圣心难测啊,谁知道为什么陛下要突然装病?莫不是……要测试太子是否有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