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要休息!」陆渊理直气壮道,「爷突然想啊,钱够用就好,何必如此辛劳?」如此玩物丧志的话,引得旁边的管家丫头「噗嗤」一乐,很快把笑憋了回去。
沈言觉得也是,这么想着也开始琢磨:「我要不招几个夫子?书院那边我也不去了。」
「行啊。」陆渊嘴角轻挑,「爷给你当夫子,你看行吗?」
「这怎么能成?错了错了。」沈言摇摇头,煞有介事道。
陆渊嘴巴一扁,很是委屈:「哪里错了?爷不说学富五车也算得上博览群书了,教几个小娃娃总没有问题吧?」
「错在称呼。」沈言晃了晃手指,「你可不是什么夫子,你是我夫人。」
这回周遭的人都憋不住了,在他们的笑声中陆渊的耳根逐渐变红了:「咳……」
「夫人可知错了?」沈言逗他。
陆渊起身扭头就走,阿言这嘴是越来越没边了,这……这里这么多人呢!
可看清陆渊脸色的管家作证,六爷这哪里是生气了,分明是害了羞。
沈言含着笑把碗中最后一口饭吃掉,又将陆渊杯中还剩的半杯酒喝了,背着手慢悠悠地起身,决定去找自家傲娇的夫人。
却不知道难得想硬气一回的陆渊一出门却被一个佝偻的妇人拦住了。
「温婆婆?」
「六爷。」被陆渊称为温婆婆的老妪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老身下午不在绣坊,刚刚才听人说六爷要放假。」
「是有这回事。」陆渊笑道,「不过工钱照发,婆婆不用担心,月末照常去找帐房领工钱就行。」
「老身来找六爷就是为了这事。」温婆婆有些不好意思,「老身的孙媳妇要生了,老身想回去探望,想预支一个月的工钱。」
陆渊一盘算,他计划也是休工两个月,预支也无妨,他不差这点儿钱。
这么一想,陆渊便爽朗地答应下来,温婆婆将纸递给陆渊:「帐房先生说需要六爷的签字。」
陆渊觉得回书房取纸墨有些麻烦,便从怀中掏出一隻笔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
「多谢六爷,多谢六爷。」
陆渊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刚想阖上门时却被温婆婆叫住了:「六爷……您是个好人。」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陆渊却摇摇头,当过皇帝的哪有是好人的?
温婆婆却仿佛听不见他的话,自个儿念叨着:「六爷是好人,是好人……六爷务必要保重自己才是。」
陆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关门的瞬间他仿佛借着一丝月光看见了老婆婆眼角的一点晶莹。
一九四、陆师公
第二天,陆渊真的换上了一身书生袍,跟着沈言去了书院。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的新夫子,陆夫子。」
陆渊笑眯眯,努力和蔼可亲地不吓跑小朋友:「我姓陆,名行止,大家唤我陆夫子即可。」
「师——公——好——」
陆渊一愣,沈言也怔住了。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趴在树上看热闹的青年,异口同声道:「吴三思!」
青年见势不好脚底抹油就想溜走,刚下树就被陆渊逮住了,他可怜巴巴道:「爷,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
陆渊被气乐了:「不是你你跑什么?知道什么叫不打自招吗?」
沈言无奈摇头,赶紧扳正这群奶娃娃的称呼:「不许不尊师重道,要叫陆夫子知道吗?」
被吴三思拖下水的学生们摇头晃脑道:「是——」
外头陆渊还扯着吴三思的耳朵,一个娇小玲珑地女孩子就跑了过来,可看她的结锥鬓已经不能说是少女了,她气喘嘘嘘道:「六爷!我家相公身子弱,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吧。」
陆渊无语地看了一眼青年,这叫身子弱?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就连吴三思自己也是一脸悲痛,这个误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澄清啊?他当初只不过想卖个惨藉机赖在她的家中,好近水楼台。
没想到这月亮被他搬回自己家中已经快两年了,可这误会怕是要延续下去了。
「相公,今日风那么大,你别乱跑。」女子扶起吴三思,规规矩矩地给陆渊赔了个不是,随后继续念叨着,「万一又病倒了,阮儿心疼相公。」
陆渊忍住笑,给了吴三思一个多保重的眼神,转身便回室内继续当他的陆夫子。
至于这帐?
一想到吴夫人待字闺中时最仰慕江湖大侠,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吴三思反而被她当成了病秧子,便觉得有些好笑。
这帐啊,不算也罢。
说说笑笑中他们谁都不知道,此时有一女子拿了一张薄纸,跪在了奉皇命巡查江南的巡按大人的马前。
一九五、找家长
陆渊觉得自己退位后耐性和脾气越来越好了,不然也不会听着吴三思抱着酒坛哭诉。
「爷啊……」吴三思抽了抽鼻子,一脸愁容,「爷啊……」
「叫魂呢?」陆渊撇了撇嘴,「哭完了赶紧回家。」
「爷啊……」吴三思拽着陆渊的袖子,「爷啊,你这么厉害,就跟我想想办法吧。」
「什么办法?」陆渊坏笑道,「爷帮你跟你娘子说当初你骗她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吴三思拼命地摇头,可随即他就蔫了,「可娘子特别崇拜江湖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