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枣心笔
「我怎么不知道你连这种案子都管?」白衣男子看了眼状纸,「这姑娘怎么这么死脑筋?这样的男人成亲前看清了岂不是好事?而且不是知府千金吗?还愁嫁不了好人家?」
红衣人脸色却沉了几分:「我刚开始接下来是不想他们在那里闹事,到时候反而让孙知府参我们一本玩忽职守,可后来我看这婚书,总觉得不太对劲。」
白衣男子一愣,仔细端详起那纸婚书。
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到签名处的地方,却有些不同了。
「你看,孙家签名的是用毛笔,和婚书的笔墨是一致的。」
白衣男子拿起婚书仔细嗅了嗅,断言道:「是徽墨。」
「不愧是王府公子。」红衣人嘴角噙笑,指了指另一边,「但你看这个字迹。」
白衣男子早就习惯他的打趣了,端详着那字迹:「或许是那人手中并无徽墨,要知道寻常人家是用不起的徽墨的。」听旁人的言语,孙小姐的未婚夫似乎门第并不如女方,也不算奇怪。
「不不不。」红衣人摸了摸下巴,「如果用笔不同那就是说签署时他们不在一起,可你不觉得婚书不是面对面签的本身就有些奇怪吗?而且婚书如此郑重,竟然不用毛笔?」
「对了,这用是什么笔?」白衣男子看着那龙飞凤舞的「陆行止」三个字,有些疑惑。
确实用的不是毛笔,可字迹虽潦草但却不粗糙,那会是什么呢……
「枣心笔?!」红衣人突然想起来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伸手便探入白衣人怀中摸索,「皇上赐给你的那支呢?」
白衣人恼怒地按住他乱摸的手掌:「本官要是下婚书,定要那人规规矩矩工工整整地签下名字。」
红衣人望天,嘟囔道:「知、知道了。」
说着他也摸到了那支御赐的枣心笔,拿出来后便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陆行止」三个字,和婚书上的做对比。
当真是枣心笔,不过……那支笔比我的这支看起来还要好。」白衣人喃喃道,说罢他和红衣人对视一眼,都想起来皇上赐笔时说的话,他说这种笔做工精巧,只有宫中才有。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个「陆」字上。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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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心笔:用竹管为套石墨作心製成,画出的线细而匀,被看做是古代的铅笔。该笔因「含墨圆健」受到大书法家黄庭坚的讚誉。据说是宫中传出,民间极少。
一九八、美人计
「爷,中午想不想吃点心?」沈言笑眯眯道,「今天早上我去偷看了,厨房大娘蒸了桂花糕。」
陆渊只觉得好笑:「那就等等去吃。」
「爷不想吃吗?」沈言眨眨眼睛,「桂花是昨日刚晒好的,和马蹄粉一起蒸得白嫩嫩的,再淋上一点点熬好的糖桂花,爷一点都不想吃吗?」
「想。」陆渊嘴角一挑,「可爷没打算让棋给你,输了可要乖乖兑现赌注。」
沈言:「……」真小气!
「管叔,里面怎么了?」红豆好奇地看向窗户,听着里面大打出手的声音。
管家望了望天:「下棋。」
红豆惊讶:「这下的是什么棋?」
「大概是赖皮棋吧……」没等红豆反应过来,管家就推着她,「去去,去厨房给两位老爷拿块蒸好的桂花糕,记得,要一块,不要两块。」
红豆懵懂地点了点头,拎着裙子一路小跑。
于是,半盏茶的工夫之后,陆渊和沈言停止了争棋子的动作,盯着盘中唯一的桂花糕,同时伸手。
红豆「呀」的一声,抱着盘子衝出了房间,差点被门槛绊倒,结结巴巴道:「老爷、老爷们打起来了。」
「打是亲骂是爱,床头打架床尾和。」管家笑得眼尾的皱纹都弯了起来,用食指抹掉了落在盘子上的糖桂花,尝了一口,「真甜。」
「管叔!你不能吃甜的!」红豆鼓着小脸,把盘子藏到了身后。
管家把手背到身后若无其事道:「没吃,我什么时候吃甜的了?」
外面是红豆小丫头炸毛的声音,里头却换了一个光景。
「爷饿了。」陆渊也不抢了,干脆坐回椅子上。
「饿了也不给你。」沈言咬了一口桂花糕,不为所动,棋子也不让他,糕点还要抢他的。
「哦?」陆渊嘴角一扬,伸手慢条斯理地按在自己的腰间,修长的手指顺着右衽向上,最后停在了喉结处,就这样动手拉扯着自己的中衣。
「停!」沈言赶紧瞥开视线,「停停停。」
「爷饿了。」陆渊无辜地重复了一遍。
沈言向他那边挪了几步,把桂花糕递了过去,可别再脱了,再脱午饭就不用吃了。
陆渊见计谋得逞,得寸进尺道:「餵我。」
沈言:「……」
于是因为一块桂花糕,原本下棋的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分一块桂花糕,沈言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爷,你这副样子,是不是以前都是装的?」
「怎么说?」陆渊吃着香甜的桂花糕,偏头看他。
「以前爷的脸皮哪有那么厚。」沈言嘀咕道,「严肃得都能吓哭隔壁小孩。」
「爷用的可是孙子兵法。」陆渊挑了挑眉头,凑过去抢了沈言嘴角最后一口糖桂花,「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