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莫名地有点紧张:「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而且,我们明绾美着呢。」
小公子脸上一红,讷讷道:「又不是没有见过。」
「那不一样。」年轻公子拍了拍她的手。
他又问了店小二几句话,这次店小二给两人指了路。
马车一路向着沈府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溅起了小小的水花,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
近乡情怯,怕是如此。
二一零、是公事
「不吃吗?」沈言纳闷,坐在他下首的夏、程二人双眼盯着桌上的菜餚,手放在筷子上蠢蠢欲动,但却没有丝毫动作,「不合胃口?」
夏子榆干笑着:「合胃口,合胃口。」
陆渊挑了挑眉头,视线落在了他右边空着的两个位置:「管家,多了两幅碗筷……」
「六爷,不多不多……」夏子榆笑得脸都僵了,内心无比暴躁,人呢?怎么还没有到?!
陆渊眯起狭长的眼:「你们是要带人抄了我的家?」
听见这话,管家的手一晃,酒杯碰到了一起。
程煜和夏子榆对视了一眼,赶紧摇头,他们哪来的胆子?
一朝为臣,终身为臣。更别说陆渊这样的君主,就是手无寸铁他们也不敢造次。
沈言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明了,程、夏二人敢不经他们同意便带来的人怎么想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爷,这里离京城不近吧?」沈言一开始没往陆兼身上想,就是觉得怎么样也没办法半天的时间赶过来。
陆渊冷笑一声:「所以说是昏君。」
管家:「……」他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词吗?
夏子榆连连摆手:「公子出行是为了公事。」
「为了公事怎么还多带了一个人?」陆渊可不买帐,追问道。
夏子榆望天,这么一说他也觉得陆兼的这趟微服私访有些假公济私。
程煜吭哧了半天,最后才红着脸憋出了一句话——
「国祚延绵,亦是公事。」
二一一、多少年
沈言一口汤水顿时呛在了喉头,陆渊瞪了程煜一眼,连忙给沈言顺背。
夏子榆一脸敬佩,悄悄对着程煜眨了眨左眼——厉害了。
这一眼眨得程煜失了神,从前总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相视一笑的默契让他不舍得去破坏,真戳破了那层窗户纸,窗外迎接他们的可能是接踵而至的弹劾和閒言碎语。可当他看见陆渊和沈言言行举止间的亲昵与脉脉深情时,突然间不满足了。
人生还有多少年?之前陆渊假死退位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他和夏子榆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为何陆渊这么急切地退位。这个问题他也问过陆兼,陆兼似乎有所感知,但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直到他们到了青荷镇,进了沈府,看见了他们现在的生活……
程煜不得不承认,陆渊之所以能成为一代明君,不是因为他最有才干,真论才华他应是不及废太子的。但他胜在头脑清醒,这是多少前朝君主所没有的,无论是低谷还是巅峰,他是一个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此时的陆渊就差没直接跟他们说——别来打扰我隐居,我要种花养鱼抱内子。
人生还有多少年?程煜突然害怕了,他害怕在他准备了万全之策后想表明心迹时,他们已经没有机会相守了。
弹劾算什么?当初陆渊面对的不比他们还要难上加难?
被人背后说点閒话又算什么?他们早就没有了亲人,大不了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程煜这般想着,突然抬头急切道:「六爷,我刚刚看了是不是府中只有两间客房?」
陆渊点了点头。
「那我和子榆便睡一间房吧。」程煜这话说得很赶,前面一个字还未说完,后面的字已经蹦了出来。夏子榆也被呛了一口茶水,看着程煜有些傻眼。
「哦?」陆渊的视线扫了他们一眼,「红豆,去把之前三思送过来的那两坛酒拿上来。」
「不麻烦了吧?」夏子榆搓了搓手背,莫名地背上一凉,不安了起来。
「那怎么能行?」陆渊头微微一偏,他此时已经听见了门口的响动,顿时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贵客登门,自然要好酒相待。」
二一二、祝酒辞
「老爷,外面有人找。」管家听了小厮来报,去了大门处,又从大门口折了回来,忍不住盯着陆渊看了起来。
沈言瞧了一眼板着脸不说话的陆渊,有些好笑,开口道:「请那位公子进来吧。」
「来了两位公子……」
「一併请进来。」
管家欲言又止,可踌躇了半晌还是道:「沈爷,打头的公子和六爷长得很像。」
沈言眨了眨眼睛,像才对啊,不像才不能放进来。
管家委婉道:「老奴怕那位公子闹事。」
「闹什么事?就是父亲不愿意见我,沈叔我也是要见的。」说话间,锦衣青年便走了进来,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公子。
「这位公子你怎么能硬闯呢?」管家气得直跺脚。
「我……」
「咳。」陆渊清了清嗓子,「把酒上好就行,这边不用人伺候了。」
「是的,老爷。」管家嘆了一口气,他决定等等拜拜菩萨,千求万求只求不要闹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