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和太傅说的不一样呢?」陆詷因为太过疑惑,忍不住咬起了下唇。
「娘亲眼中,你父皇眼中,朝臣眼中,天下人眼中的你的皇祖父都是不一样的。」孙明绾把他放回地上,「好了,你妹妹今天可是要吵着你带她去玩呢。」
「可是娘亲。」陆詷仰着脸执拗地追问着,「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因为……他是皇帝吧。」
孙明绾捏了捏他的脸颊,做娘亲的再不忍心,可她也知道这是陆詷自己要面对的命运。
陆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行礼后便跟着掌宫宫女去寻妹妹了。
而孙明绾待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殿门时,敛去了笑容:「宁公公,你方才说的可属实?」
「自然,奴才奉陛下旨意,陛下此刻在城外练兵,宫中之事还要娘娘拿捏才是。」
「通传下去,本宫这便去冷宫。」
「娘娘,可是要准备仪仗?」说话的是孙明绾身边的太监。
孙明绾挑起了秀眉:「越大越好。」
***
冷宫。
「妹妹参见姐姐。」
孙明绾睨着她:「你在冷宫这么多年,宫中的规矩还学不会吗?」
「妹妹不如姐姐聪慧……」还没说完,只着中衣的女子便咳嗽了起来,好半天她的咳嗽声才停下来,「姐姐仁心仁术,便忍心看妹妹死在这冷宫之中?」
孙明绾见她停下咳嗽声,依然用手帕掩着口鼻。
孙青看着孙明绾这副嫌弃的模样,突然间笑了,笑声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嘶声力竭,似乎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笑了:「姐姐真是变了啊……」
「想当初妹妹初入长乐宫,姐姐亲切地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同姓,以后就把宫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孙青突然间撇去了笑意,「可我将宫中当成自己家,姐姐可却又不乐意了。」
「我爹、我妹妹,这冷宫……」孙青厉声道,「可都拜姐姐所赐。」
「孙青。」孙明绾淡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为何会死?」
孙明绾摆了摆手,一众宫人垂首退出,只剩下了陆兼的贴身太监宁公公。
「太上皇。」
「什么太上皇?」孙青虽然对她的举动感到惶恐,但此时也只能强撑出气势,「姐姐是欺我读书少?我出身官宦,读的书未必比姐姐少,太上皇只有在世才能成为太上皇,你这般称呼先皇可是意图谋逆?」
孙明绾看着她仿佛看一个台上的戏子。
孙青被她的轻视激怒了,突然攒足了力气扑向孙明绾,宁公公瞪大了眼睛,刚想伸手却已经晚了。孙青已经扑到了孙明绾的身上。
「为、为什么……」孙青断断续续地道。
「你那好妹妹想嫁给太上皇,这就是理由。你说的没错,太上皇只有在世才被称为太上皇……」孙明绾将孙青推开,「你说的都对,本宫不是瞧不上你的学识,是瞧不上你的家教。」
「难、难道你……」孙青苍白干裂的唇被鲜血湿润了,她喘着气道,「你以为你变成这样,皇、皇上还会宠你多久……」
宁公公此时也只能垂首后退一步,大气不敢喘一声。他袖中揣着陆兼交代的毒·药,可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此时的孙青胸口的白衣被血染红了,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那是她扑向孙明绾时,孙明绾送给她最后的礼物。
「孙青……你可知本宫要的从来不是皇上的宠。」
孙青瞪圆了双目。
「本宫当年留你一命,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神通广大,连太傅都能收买。」孙明绾将染了血的手帕扔在了她的身上,「为母则强,本宫总不能一直软弱下去。」
「娘娘,孙青死了。」宁公公看着她双目圆睁的死状,小声道。
孙明绾看着自己的手,嘆了一口气:「送出去。」
「那这手帕……」宁公公看着手帕上绣的凤凰,那是只有皇后才能用的图案。
「就这样放着,就让别人知道是本宫处死的她。」
宁公公还是觉得不妥当:「可皇上嘱咐了奴才……」
「宁公公,就这么办吧。」
宁公公赶紧应是,出门叫人,孙明绾看着那张染血的帕子,她没有对孙青说谎,她要的从来不是陆兼的宠,她要的是陆兼的爱,也是她想给陆兼的。
既然陆兼担心他手上沾了血自己会怕,那便一起沾上吧。就像沈言所说的那样,她是皇后便要担起责任,无论是后宫还是前朝,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不能所有都让陆兼一个人担着。
他已经担着一个天下了,其他事情她来就好。
……
「母后,詷儿知错了。」晚膳时,陆詷垂头丧气地站在孙明绾面前,身后跟着刚从城外回来的陆兼。
「这是怎么了?」孙明绾有些心疼。
「詷儿不知道父皇告诉过太傅,不许让太傅跟我讲皇祖父的事。」
孙明绾抬头看陆兼,陆兼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明绾,宁公公都跟我说了。」在儿女面前,陆兼不好问得太明白,只能用眼神询问她没事吧?
「我没事。」
这是陆兼要求的,不许听她自称「臣妾」。
孙明绾只是拍了拍陆詷的小肩膀:「詷儿,那不是你的错。你父皇不让太傅跟你讲,只是因为他不希望你先入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