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路。」
如同认命一般,苏孟宣判了两人的结局。
「这里是整个大厅唯一能看到的门。如果这里不是出口,那就说明,这次的『梦境』根本没有出口。」苏孟道。「这只是林思明折磨我们的手段罢了。」
「我才不信这邪呢!」霍清反驳道。「我们现在离开,还有机会找别的路……」
话音未落,头顶便传来了令人噁心的蠕动声。
霍清循着声音,赶紧抬头。
一条毒蛇钻出了排气管道,从天而降,砸向霍清头顶。
他敏锐的感知能力堪堪拯救了他。霍清提前一步退开,不得已地挥刀斩断了毒蛇。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已经被毒蛇包围了。
他们根本没有走出去的机会。
甚至过不了多久,这条断裂的毒蛇便会增殖、再生。
避无可避,无路可逃。
不过……
也不是完全没有生路。
霍清回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孟。
他用平生最轻柔的动作,悄悄抽出了卷刃的匕首,在衣服上擦拭干净。
杀掉自己,结束梦境。
这就是他能留给苏孟的,最后一条「生路」。
「霍清」
像是发现了什么,苏孟忽然走了过来。
「你要干嘛?」
霍清一把合上火机,熄灭了最后的光源。
没什么难的。
心一横,眼一闭,什么都结束了。
霍清一句话也没说,果断地把刀刺向腹部。
「住手!」
苏孟一把攥住冰冷的刀刃,皮肉瞬间被利刀颳得鲜血淋漓。
「霍清……你要干什么!」
一时情绪激动,苏孟没说出几句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霍清,不行……」
湿漉漉的血液,沿着刀刃滑到了霍清手上。
他抓住苏孟的手腕,下狠心地一捏,拉开了苏孟握住刀刃的手。
「苏孟,平时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你做决定,这次……抱歉了。」
只要我死了,你就能活着出去。
在霍清心里,这算不得选择题。
「不行!」
苏孟的手腕已经被捏得没了知觉,他只能伸出另一隻手,不顾一切地抓住霍清。
黑暗中,霍清像是笑了一声。
随后,苏孟的衣领被一隻手揪住。那隻手的主人用力一推,将苏孟硬生生推倒在地上。
大概是霍清对他百依百顺惯了,苏孟甚至忘了,自己根本没能力阻止霍清。
「贼猫,回国以后,可得加强身体锻炼啊。」霍清笑着,蹲了下来。「亏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你能制服我。」
苏孟抬起头,在视线全无的黑夜中,试图找到霍清与那把刀子。
他摸到了霍清,却摸不到刀子。
「……我求你,霍清。」
苏孟摸到了霍清的脸。
「让我死,你还要回国,你还有家人……」
「去你的。」
霍清冷哼一声,用手掌按住被他推倒在地上的苏孟。
他温热的呼吸,抚在苏孟的脸上。
「小贼猫,全世界唯一舍不得我死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了。」
霍清释怀地轻笑着。
「你凭什么替我死!给我住手!」
苏孟无力地踢着压在他身上的霍清。
踢不开。
「放开我!」
苏孟摇了摇头。
他的泪水像他坏掉的心臟一样,失控地滑满苍白的脸。虽然屋内一片黑暗,可霍清「看」得到。
从苏孟的抽泣,和他的颤抖中。
「为什么」霍清反问道。
「因为……」
苏孟不敢说。
因为看你死在这里,比凌迟、撕碎我,更痛苦一万倍。
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朋友那么简单的关係了。
「因为……我从没把你当朋友。」苏孟咬紧牙齿,朝霍清道。
「是吗?」霍清勾起嘴角。
「从来没有!」
苏孟哽咽地向他发泄着,一拳又一拳地砸向压在身前的霍清。
「我,咳咳……我不需要你替我牺牲!」
「贼猫,其实我……」
霍清笑着,试图用最轻鬆的语气说出他想说的话。
他恶趣味地想着,至少在死前,他要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比如,告诉苏孟,「其实我有点喜欢你」。
可话到嘴边,怎么被哽咽挡住了呢。
「其实……」
霍清笑了。
他笑自己因害怕而落下的泪水。
不知是害怕死亡,还是害怕即将说出的话。
……太尴尬了,还是别说了。
死前表白,绝对是最没素质的行为。
霍清心一狠,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呃……」
内臟痛苦地收缩着,被刀子捅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喉中一阵血液翻涌,霍清尽力忍住,可鲜血还是从嘴角渗了出来。
霍清用出最后的力气,把刀刺得更深了些。
鲜血如同黑夜中生长的玫瑰,悄然绽放在霍清腹部。
那就……不要表白了吧。
虽然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漆黑的房间中,霍清把手搂在苏孟背后。
趁他看不到,霍清把脸颊贴在了苏孟脸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