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一隻手捂一个脸,疯狂地向苏孟摇着头。
苏孟阴沉着脸,不顾霍清的求饶,继续抬起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知道错啦!」
霍清赶紧抓住了苏孟还没落下的手。
苏孟不为所动,反手推开了病床上的霍清。
「我的脸不算什么,千万别累到你的手啊!」
霍清轻轻按下苏孟还裹着纱布的另一隻手。
「再说了,我这不没什么事吗,又没死……」
「你说是吧,苏孟」
霍清试探性地看向苏孟。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愧疚。
苏孟一言不发,冷漠地坐在那里。
「……别生气了,苏孟。」
「笑一笑,好不好」
看他还是没什么反应,霍清可怜巴巴地放开了他的手。
「……算了,想打我就打我好了。」
可苏孟只是抬起手,又无力地放下了。
下一秒,苏孟忽然一头钻进霍清的怀抱里,用力搂住了他。
「餵……」
有些不适应。
这好像……还是苏孟第一次抱自己。
这次,苏孟抱了很久。
他毫不克制的力度抱得霍清全身都在痛,可他完全不打算放手。像是惩罚霍清,也像是放肆的依赖。
「……又哭啦?」
霍清偷偷凑过去,观察苏孟的眼角。
「你以为你是谁自作多情。」
苏孟放开手,有些嫌弃地瞪他一眼。
「哦……」
霍清失望地闭上了嘴。
「怎么舍得醒了不是很喜欢死吗?」苏孟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对霍清展开了攻势。「还是说梦到的内容太精彩了,被惊醒了」
这贼猫怎么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霍清尴尬地低下头,看了看下面。
糟糕。
霍清这才想起来,自己刚睡醒时,问了一句「你亲我了」
肯定是麻药的缘故,才让自己说出这种胡话。
「也……也没什么。」霍清挠了挠头。「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人亲我了……」
「哦,春梦。」苏孟阴阳道。「你在演动物世界吗?春天到了」
「也没有吧……」
「你以为你是睡美人吗?白雪公主必须有人吻你才会醒」
苏孟一句接着一句,如同开了自动普攻的ADC,每一箭都是真伤加暴击。
「别骂了……你快把我骂自卑了。」
「怎么会呢?你最自信了。地球离了你肯定不能转。不然你干嘛要捅自己一刀呢?」
苏孟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镜框,似是一副严肃的样子,可不安定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可能是被霍清传染了,苏孟也有些「没心没肺」了。
在霍清生死未卜时,苏孟的内心除了痛苦,也不乏对他的怨恨。
可见到他转出急救室,心率逐渐平稳,直至苏醒……
苏孟怎么也恨不起来了,只觉得高兴。
「苏秘,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吧~」
见他表情开朗了些,霍清如释重负地牵住他的手,左晃右晃地求饶道。
「……别碰我。」
苏孟嫌弃地躲开。
「嘶——」
霍清的两隻手尴尬地悬在空中,最后收回头上,挠了挠头髮。
贼猫这傢伙……会不会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霍清疑惑地想着。
不应该啊,我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中国有句古话,叫「表白不该是发起进攻的号角,而应该是胜券在握的宣告。」
看来,时机还未成熟。
「在想什么?」
苏孟冷嗖嗖地问他一句。
「哦……没什么。」
霍清摇摇头。
「没什么那就出院吧。明天还要找一下戈丽卡警官,我的狗还在警局里。」
苏孟拍了拍衬衫,从床边的座椅上站起,收拾了一下房间里的物品。
「这……这就出院啦?」霍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忙吧?」
另一边的苏孟好像完全没把他当人看,很利索地收拾完了行李,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的表情,就好像在说:快换衣服吧,准备走人。
「……你好狠的心。」
霍清忍着腹部的伤痛,换下了病号服。
此时天色已至黄昏,医院之外,是被黄昏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街道。
「走吧。」
苏孟启动医院门口的摩托,向霍清招了招手。
这个平日里说话声音都大不到哪去的富家公子哥,配上街边租来的摩托,倒有些桀骜不驯的气质了。
……还挺帅。
霍清头次觉得自己有些花痴。
「为什么还在发呆?」
苏孟催促一句。
「别催,这不过来了」
霍清坐上摩托,双手扶在苏孟腰间。
「放手。」
「……知道啦。」
霍清收回手,老老实实地扶在屁股后面。
摩托轰鸣两声,不情不愿地发动起了车轮。苏孟毫不顾及摩托的老旧,一启动便把速度加到最快。
「你干嘛!」
霍清险些被甩下去。
苏孟只当做没听见,继续加快速度,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扬起尘土,如同颠簸的车身一般「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