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池不但没翻篇,还在这一页上画起了重点:「你还好吗?」
好吗?
好个屁……
原本堪堪控制住的情绪,被贺池这么一气,开始在无声间无限膨胀。
姜初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气得才清晰的视线又模糊起来。
她用被眼泪洗得通红的双眼瞪着贺池,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好像眼底委屈就推攘着先往外跑了出来。
泪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明知道是不该哭的场合,但只要一声呼吸一个对视,就能止不住地失控。
就像此时的姜初,也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眼泪就像临近决堤的大坝豁开了一道口子一样,开始止不住地往外跑。
看着姜初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一颗一颗地掉珍珠,贺池顿时有点堂皇:「别哭了。」
「你还好吗?」
「我……能帮上什么吗?」
姜初连着做了好几下深呼吸,然后突然给了贺池一拳:「你眼睛是画着当摆设的吗?我看着像还好的样子吗?」
「你还好意思说?」
「你帮忙?你别帮倒忙我就谢天谢地了……」
贺池:「……?」
话一出口,姜初像是打开了开关,转眼就开始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句子。
「我本来就够惨了,只想安安静静播个直播赚点小钱来还债,偏偏招惹上你这么尊大佛。」
「又是被狗仔盯,又是被传绯闻……」
「进了你们俱乐部,还要防着不被你们这些算盘成精的队友经理算计……」
「我感觉……」姜初哽咽着说,「我感觉我认识你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历劫。」
「还是永世不能得道成仙的那种!」
「一定是我平时作恶太多,上天来收我了……」说到这里,姜初莫名又是一阵委屈,「难怪人家说恶人自有天收……」
看姜初说这些,贺池忽然有点想笑,但他还是儘可能平静地应声:「你不是恶人。」
「那你眼光还不错,」姜初一边哭一边骂,气得哼出个鼻涕泡还不忘拿起贺池的外套擦了一把,「我也觉得我不是恶人。」
「我觉得你挺像恶人的。」醉得有点迷糊的姜初竟然一本正经地开始采访贺池,「你说呢?」
贺池看了看自己的外套,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可背着一个精神状态查询失败的姜初,贺池只好点点头配合:「是……抱歉……」
「抱歉就够了吗!抱歉能当饭吃吗?」姜初又给了贺池一拳,「而且你要抱歉的难道就这些吗!」
贺池这点自我认知还是有的:「不止……」
「还有那些粉丝,她们……嘶——」
话还没说完,姜初已经一口咬在了贺池肩膀上:「你还好意思说?!」
「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你属狗的吗?」贺池下意识说了句。
「你才是狗,」姜初意识含混不清,又没头没尾地说,「都说了……狗是褒义。」
贺池:「……」
不该跟醉鬼讲道理的……
在贺池无语期间,姜初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始念叨:「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追着骂?」
「虽然之前也被骂……但我又不是垃圾桶,什么垃圾都照单全收……」
「你真当我这么喜欢吵架?」
「谁喜欢天天挨骂?」
「狗才喜欢……」
「不是……狗是褒义。」
……
醉成这样还不忘记强调狗是褒义,让贺池一下子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只不过除此之外,他好像突然对姜初的印象,又多了一点变化。
姜初一直说着不在乎,不放在心上,看似洒脱没心没肺,好像没什么事情可以击垮她。
但说到底,姜初也不过就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女生。
贺池想到姜初那一柜子的奖杯奖状,心口又忽然有点堵。
……本该是畅想未来享受梦想的时间。
贺池能体会没有父母朋友支撑,一个人独自打拼的感受。
但真的要说对姜初的境遇感同身受,他不敢如此笃定。
天价的负债,舆论的问责,还有各种生活上的琐碎……
贺池回过味来,将身上的姜初背紧了一点,又给她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套。
他偏头对骂累了又迷糊过去的姜初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这话说着实在是有点轻飘飘的,在安慰效果上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贺池不擅长哄女生,只好轻嘆一口气,对姜初说:「要是还生气,你再咬我一口。」
「反正……狗是褒义。」
姜初虽然又倒了下去,但比起上一会儿倒是清醒了点。
可能是酒精随着眼泪代谢了一部分,也可能是江风吹散了一点酒气。
这时候贺池说的话,她倒是一点都不剩地听了进去。
话听在耳朵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但姜初哭累了,骂痛快了也不想哭了。
到了这时候,姜初只想努力地去理清思绪,尝试思考着给贺池一个回復。
只不过到最后说出口的还是变成了:「贺池,你这人其实还挺好的。」
贺池步子顿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姜初直接捧住了贺池的脑袋,凑在他耳边说,「你这人,其实还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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