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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巨响。

厂房里传来一声沉重的惨叫声。

邵波用手摸了摸发热的抢管,他握着手柄,抬起段竹的下巴,笑的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疼吗?」

「段竹,你说你后悔了吗?就为了追一包东西,跟我来了这么远的地方,送上命,你说,值吗?」

「值了。」

「是吗?」邵波把黑色管口对准他的另一条腿,按下扳机。

「啊!!!!!」

「操!你个畜生!操!我干你妈!」

大颗的冷汗从段竹额头上掉下来,他的双唇因为失血已经惨白,腹部也渗着丝丝血迹,腿边鲜红的血像开出了一朵妖冶的花朵。

段竹的头低垂在胸前,若不是瑟瑟发抖的身体,像极了一句死尸。

邵波看着段竹濒死的样子,起身哈哈扬声笑了起来,「看吧,狗永远是狗,这辈子也只配当个狗。」

邵波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抓起地上的衣服,随便在他双腿上一包,冷笑:「你们杀了我爸,别妄想我会轻易放过你,慢慢熬吧,我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邵波临走前把窗上大敞,让刺骨凛冽的冷风灌进来,离开前,他把开窗户时沾染到手上的铁锈往他的腹部上擦了一把。

随着一声绊门上锁声,段竹鬆开紧握的拳,鼻腔一酸,两颗硕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跟水泥地上的血液混为一体,他闭上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深呼吸,嘴里骂出最脏的国骂,胸腔里疼的厉害。

孟晚潇从梦中惊醒,她捂住心口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呼吸。

用手背擦掉额头的冷汗,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让她心惊,打开床头柜上的照明灯,她抓起手机。

「喂,娇娇,你快来一趟医院!」

——

队里找到段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夜里。

破旧的厂房,很偏僻的郊外,大片大片的雪白,除了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

这是王英俊入职这些年来,见过最惨烈的场面,没有之一。

昏暗的房间里放出一股腥臭味道的气体,段竹双手被牢牢的束缚着,医疗队赶来,用刀子划开他手腕上的绳子,段竹失去牵引力,脑袋像被冰雹打残的花朵,奄奄一息地垂落,没有半点生气。

「还有气息,快,抬上担架。」

听到这话,王英俊的眼眶红了又红跑过去帮忙搀扶,凑近一看,才发现段竹的脸部面目全非,腹部因为感染已经开始腐烂,双腿上的两个血洞,触目惊心。

那些伤仿佛像挨在自己身上一般,王英俊颤抖着手,,扬声叫人过来帮忙,「快!送医院!!!」

……

腊月,大雪纷飞。

急促尖锐急救车的警报声划破南城的黑夜,八辆警车护航,一路往医院狂奔。

「两条大腿中枪,造成阻止损伤,肢体严重感染,家属做好截肢的准备。」

段母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还来不及掉眼泪,就昏死了过去。

时柏年招手叫医生过来抱段母去休息,他黑沉着脸色,跟医生说「不能截肢。」

面前的医生是时柏年的前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两人跟段竹都认识,面对这样的事,两人心情都是沉重的。

「截肢可以减少痛苦,保肢手术后期他会很痛苦。」

时柏年半响没吭声。

朋友以为他要拖鞋的时候,时柏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说:「段竹没了腿,你让他怎么活?」

时柏年双手捂住脸,按住发胀的眼球,缓了好一会,才决定:「做保肢手术,你尽力,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再截。」

医生思忖了几秒,沉重的点点头,「我去请我师傅来。」

「他的腹部怎么样?」

「破伤风,但这几天还是潜伏期,刚打了抗毒素,先观察几天,脸上的都是轻伤,头部CT还没出结果,主要是腿,比较严重。」

时柏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转身,看向走廊长椅上的女人。

任臻握着手机,已经哭成了泪人。

对上他的视线,任臻的眼泪越发忍不住。

时柏年大步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脸,「孟晚潇联繫上了没有?」

任臻摇头,「她不接电话。」

时柏年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可能是太晚了睡下了,我这就让人去她家看看。」

任臻胸口大幅度的起伏,靠在他怀里,眼泪扑簌扑簌往下落,「时柏年,我昨天不应该对段竹说那么重的话,骂他是渣男。」

时柏年因为她的哭声,自己的眼眶也泛热,只能安慰她,「没事,段竹心大,从来不记仇。」

「他刚被推车送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浑身的血,你说……」任臻用力抽泣了一下,「不要让他截肢。」

时柏年按住她的脑袋在胸前,低声喃喃,「不会的,别多想,会好起来的。」

「那个人,抓到了吗?」

「死了。」时柏年眼中划过阴霾,「死透了。」

——

段竹在ICU昏迷了整整一周,中途他醒来过一次,睁开眼的恍惚间,在床边看到了一个美女,美女身上什么也没穿,身材够辣。

段竹目光朝四周看了看,目之所及一片雪白,跟那天的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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