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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疾不徐地说着,「白启,把这个故事告诉重新给卓尔尼讲一遍,就说:我不希望臻冶居失了先人的名气,看到这种没落,实在是心痛难忍。」

「是,家主。」白启埋头应声。

喻清晏慢吞吞地放下相框,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字体苍劲,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他细细摩挲着,眼神温柔,好似能徜徉出脉脉的情意。

「白启,你说小黯的字,是不是很好看?」他低声问道。

白启快速地抬起头,仓促间看了几眼,只依稀看到最上面的一行,写着三个字——「道歉信」,便立刻低下头,「是的,家主。」

喻清晏手里的纸,赫然是前几天,他让杨黯写给芬多利的「道歉信」。

这封信本应该在芬多利的手里,但如今却躺在了喻清晏的书桌上。

「白启,你说,小黯如果知道,我将这封信……留下来了,应该不会生气吧。」喻清晏呢喃着问,目光幽深,尾音很轻很轻。

「家主,杨黯先生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白启恭声回答。

「白启,你没认真听我说话,我说的是……如果。」喻清晏的指腹按压在信纸的落款处,遮住了「杨」字,只剩下一个「黯」。他看得有趣,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乐此不疲地一按一松。

这小孩怎么这么傻呢?匿名道歉信,居然还落款自己的名字……

「如果他知道了呢?他会怪我吗?」喻清晏柔柔问道,「对了,还有这些照片……」

白启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心里忍不住嘆气,这一个星期吧,少年都在学校参加特训,不能使用通讯器联络外界,家主和对方基本上是断了联繫,加上这段时间家主的病情愈发严重,晚上睡不着觉,白天疼得不想睡……

说句大不敬的话,最近他感觉家主被病痛折磨得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了。

白启深吸一口气,「家主,我觉得……」

「家主,易娜女士到了。」白鹤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进来,跪在了地毯上。

喻清晏嘴角一扬,「请她进来。」

「是。」

咔——

「日安,喻少爷,今天的日光实在耀眼,在漂亮的花园晕染了一层朦胧柔光,再斜斜照射入牡丹雕花的百叶窗,点缀着花芯,盈盈光辉,恐怕只有您笑容的能与其媲美了。」

易娜稍稍欠身,声音舒缓、淡雅。她穿着一身裁剪合适的淡紫色的旗袍,姿态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两鬓的花白并未使她在岁月里失了从容,反而愈发沉淀了不俗的优雅。

她手里捏着一把木摺扇,尾端垂坠一块质地上层的祖母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喻清晏眼眸微弯,温润俊美的脸庞渐渐生动起来,他滑动轮椅,上前将易娜扶起,笑意浅浅地说:「易娜阿姨,您真是……每一次都太客气了,一些夸讚的话,实在令我羞愧……」

「要知道,在我心里,您才是那能媲美太阳光辉的存在。」

第24章

「我已经很久没为您裁剪过衣服了, 上一次还是您成人礼的时候,那套车梨料和碎晶钻製成的白色礼服……」易娜打开印刻着繁复精美图案的木盒, 手指滑过其中摆放整齐的曲子、软尺、小纱剪、画粉、消溶笔……

她慢吞吞地戴上银色的老花镜, 细细的长链条垂坠在后颈,闪烁着浅淡的光芒。

白启从阴影处走出,做出伸手的姿态, 要求接过易娜的手里的物品进行检查。

易娜将手中的捲尺、牛皮纸和画粉交到对方手上, 两手交并放在身前,静静等待。

「可以了。」白启轻声说, 低头退回角落。

易娜微微一笑,面容疏淡、庄雅,她缓步走到喻清晏面前, 半蹲下来,温声问道:「所以……喻少爷,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令你高兴的事, 需要如此隆重地定製礼服?」

她最后一句话有些俏皮, 带着年长者对晚辈的打趣。

喻清晏指尖微弯,眼帘稍稍垂下, 长睫卷翘, 「您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易娜阿姨。」

「礼不可废。」易娜轻笑着摇头, 「您也知道,我这辈子啊,都和它打交道,改不了了。」

「那不一样。」喻清晏低声说道。

易娜用指缝捋直捲尺, 慢慢拉开, 指腹捏着尺头的金属标, 和蔼一笑,极为包容地说:「好,不一样。」

「来,您展开手臂……」

喻清晏双手原本放在大腿上,闻言,缓缓向两侧抬起,白皙的指尖併拢,掌心微曲,形成一道弧线。他目视前方,肩颈舒展,身体坐得笔直,脊背没有一丝弯曲。

细软的捲尺贴合衣物,黑色的数字尺标被抹上白色的粉末,牛皮纸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喻少爷,您真不打算和我说说?」易娜收起捲尺,将牛皮纸捲起,用绑带扎好,放置在木盒中,她侧过头,精緻的妆容毫无瑕疵,唯有眼尾刻下几道岁月的纹路,耳垂下流光溢彩的珍珠随之晃动。

「毕竟是定製重要场合的礼服,想要做得出彩,难免要贴合主人的期待……比如:我想要看到这套礼服的人,产生什么意料之内的想法。」

喻清晏眼眸一闪,某个念头一剎而过,「易娜阿姨,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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