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云海棠开了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其实,她自己的心裏面也不清楚,自己对萧承祉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愫。
她只记得,在望月楼里,他对自己推心置腹,将深藏的落寂剥于她看。
她只记得,在北幽所时,他答应了曹贵人,会永远好好地照顾自己。
她只记得,回府的路上,他灼热的目光和所有的呼吸融为了一体。
她只记得,他说,他想要她。
沉寂的身体好像忽然被唤醒,那些在窦府的冰冷回忆,让她也渴望有份温暖能陪在身边。
如今,被江老夫人问到,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动的心。
江老夫人用手摸了摸她娇小的脸颊,那掌心里满是深深浅浅的皱纹和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望向云海棠清亮的双眸,有些激动:「若你与瑾王有意,外祖母就是倾尽所有,也会为你争取到这段姻缘。」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云海棠的婚事,江老夫人却愿听她的意愿。
云海棠拉起外祖母的手,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外祖母待小白儿最好了!」
只听她口中断断续续,喃喃自语:「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了他,好似整个人便不再孤单了,只要想起他,心里便会觉得温暖……」
江老夫人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缓缓地抚过她倾下的长髮,静静地听她继续说。
"当他在我身边时,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那些纠缠不清的烦恼和忧愁,都如烟雾般消散,无踪无迹……"云海棠说得动情,睫下湿润起晶莹的闪烁,内心的湖水好似被轻轻搅动,泛起层层涟漪。
「外祖母,这便是爱吗?」
「这是爱情最初的样子。」
云海棠七岁时没有了阿娘,她的身边从来没有一个人,与她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小白儿,你要记住,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有心动。」江老夫人温和地说,「爱会让人感到安全,感到幸福,但最终的爱,却是要携手同行。」
「携手同行?」云海棠悄然起身,目光落在江老夫人被烛光温柔笼罩的面庞上。
那张面庞慈祥而温暖,双目清澈而明净,仿佛能将世事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此刻正满溢出对云海棠的宠爱与关心:「正是的!你瞧你阿爹,虽然出身平凡,但是入了我们江府之后,却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的奋进,他是凭藉着自己的本事,一路做到了如今的地位。你阿娘虽是在年少时,对他一见倾心,但如果你阿爹其后一直不思进取,碌碌无为,你阿娘的爱慕又会维持到几时呢?」
云海棠突然落寞,她想起上一世的自己,窦径踪最初爱上的便是她飒爽英姿的将门之风,而自己却在嫁入窦府之后,日渐一日地忘了那些征战的过往。她不愿想起那场令她不堪回首的战役,所以干脆连所有的兵器都不再触摸。
或许,两个人的距离,便在这些时光的变迁中,离最初的模样越来越远。
那如今呢?
如今自己和瑾王会不会再重蹈那样的覆辙?
「小白儿,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你自己!」江老夫人继续说道,「你阿爹下月便要离京赴任,以后便再不会带着你四处征战了。」
云海棠知道,外祖母这是在提醒她,她并不是老景口中的什么小云将军,这些年她过得肆意潇洒,其实也只不过是个一直跟在阿爹身后的小姑娘。如今,阿爹迁职了,她便也只能跟着走。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如有,便要靠自己闯出来,就如同当年的阿爹一样。
萧承祉虽贵为亲王,但云海棠也有自己的梦想,她不想再如上一世一般,只做困于囚笼的臣妻。
「外祖母,我……我想考太医院。」云海棠的心里依旧怀有这个念想,从一开始想通过接近郭铭来阻止阿爹出征,到后来在顺天府堂听他的分析研判,再到昨日见曹贵人的病入膏肓,直到现在外祖母跟她说的不能忘了自己。
阿爹就要远去浙苏,萧承祉却在京城王府,而自己就像一隻漂泊的浮萍,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根系。
她不想,有朝一日,当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自己的身后只剩一池冰冷的湖水,寒心,刺骨!
「嗯嗯……」江老夫人的眼里闪着泪光,「只要你想做,便没有什么不可以。」
「外祖母……」云海棠的头又埋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无论自己想做什么,外祖母总是这样,从不拒绝,从不怀疑,只放心放手地让她去。
她好想,这样的温暖能更久一点,外祖母能陪伴自己更多的时间。
「外祖母,今年,您等入了夏再回兖州吧!」云海棠用衣袖掩了掩泪,娇腻着央求。
以往,江老夫人都是赶在正月里来敬时思庵的香,在京中最多只待半月有余,但如今,云海棠却想多留外祖母在身边一些时光。
「今儿是正月十八,再过一个月零一日便是观音菩萨的诞辰,我等那日先敬了香再说吧,还没急着走呢。」江老夫人怀着她笑了笑。
云海棠弯起眉:「四月二十八还是药王菩萨的诞辰呢,您再多住住!」
第45章 已有婚约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均匀地洒在精緻的楠木地板上,映出一小块精巧的雕花光影。屋内的火烛又新添了一根,与月光交织,让人觉得无比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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