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心凉了大半,他就是被袁雄带到平雁城的,在平雁城八年,受尽袁雄的照拂,就连沈叙在战场上受过一点儿伤,都是白髮苍苍的袁雄亲自照料,连容家派来的络绎不绝的杀手,也是袁雄派人暗中解决的,随说他没有告诉过沈叙,可是沈叙就是知道。
这样一个亦师亦父的人,现在正跪在地上,以为他要趁机弒父。
袁雄闻言不语,只跪下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沈叙被他气笑了,这些天的糊涂事缠在一起,让他分外烦扰:「难不成孤在老将军心中,就是个乱臣贼子,跟先太子与庆王无甚区别,父皇在老将军心中也是个昏君,能在这关键时候,被来历不明的人蛊惑?」
沈叙虽说年少,可是已隐隐有了少年帝王的雏形,袁雄跪在地上,被沈叙周身的气魄一压,即使征战数年,腿还是不自觉地发抖,因为沈叙十二岁地时候,景元帝就已经将沈叙送到了他的身边,八年过去,沈叙对他无不尊重,这是他第一次见沈发怒的模样。
「太子殿下,老臣不敢啊!臣只是……」
「只是什么?」沈叙眸色一边,「老将军的意思是,只是想提醒我?我何用你来提醒?父皇待我如何难不成,我不知晓吗?」
「殿下,老臣不敢。」袁雄的头始终磕在地上,始终不敢抬头。
沈叙看着地上白髮苍苍的袁老将军,心中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袁雄有多愚忠他是知道的,他虽说现在站在他身边,可是他心中真正的主子不是他,而是他的父亲,大景的帝王。
袁雄与正则他们不一样,正则他们是完全以沈叙为重,不管沈叙下了什么命令,他们终究惠义无反顾的照做,袁雄虽说呆在沈叙身边的时间,比正则他们每个人都要久一些,可是袁雄心中还是以景元帝为重。
「孤不会做那大逆不道的事,孤现在也不想见你,出去。」沈叙厉声道,没有一个领导者不在意自己的下属效忠旁的主子,就算这个主子,是他的亲生父亲。
袁雄闻言心安大半,毕竟沈叙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了解沈叙,他不屑于说谎。
可如今却是真真的伤了沈叙的心,他着实没有颜面在沈叙的营帐呆下去,起身向沈叙行礼后匆匆离开。
沈叙望着袁雄已经佝偻的身子,心里说不出的悲怆。若是他的小太子妃还在就好了,宋珈安护短的很,定然不会让他受这个委屈,就算是阻止不了,想必也会安抚于他。
沈叙俯到桌子前,动笔写了什么,涂涂改改心满意足后,便将给宋知行的信打开,连同着方才的信,也一併放了进去。
告状!这必须要告状!
京都。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宋珈安趴在榻上望眼欲穿,终究等来了宋知行已经回府的消息。
她忙从榻上爬起身,挥手招呼一旁昏昏欲睡的白翠,道:「快!白翠快跟我走!」
白翠脑袋昏昏就被宋珈安拉着到了宋知行的院中。
自从今天林苏荷那个念头冒出来,宋珈安的心就安定不下来,她明白这世间不一定就这么巧合,也许那怡妃就是个与她素未谋面的人,可是她的心就是砰砰直跳。
或许一切在见到宋知行之后,一切都会有结果。
宋知行早就料到宋珈安会过来,便坐在一旁的亭子里面,想着一会儿要怎么与宋珈安说来。
宋珈安家一进院中,就看见自家哥哥一副愁容的样子,心中一灰,可还是心有侥倖的迎上去道:「哥哥,如何了?」
望着自家妹妹那双清明的眼睛,宋知行低下头道:「那两个衙役,已经死了。早在几天前,就死了,推算一下时间,确实是怡妃进宫那时候死的。」
宋珈安闻言直接愣在原地,直愣愣的站着,似乎所有的推算都得到了印证。
「他们是怎么死的?」宋珈安木讷的问道。
宋知行嘆口气道:「听说是欠了银子,被人活活打死的。」
「两个人都欠了银子?」
宋知行不语。
这谎言未免太过拙劣,可人已经死了,是谁做的他们自然也清楚。
宋珈安猛得想起什么,回身道:「我现在就回去给沈叙传信。」
押送林苏荷的人是他派去的,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宋知行看着眼前已经失神的妹妹,道:「皎皎,不必了。」
「不必问太子殿下了,你都猜到了不是么?」
宋珈安腿一软,若不是白翠在一旁扶着,她早就跌坐在地上。
她明白,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林苏荷,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死不了?
为什么两辈子,自己都受制于她?
宋知行来到宋珈安的身前,道:「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像林苏荷这种倒是西陌的禁术可以做到。」
「只要人活着,不管身子如何不利索,只要旁人愿意献祭,就能给此人换个壳子,也能换上假面。」
「可是端尧为什么要这么做?」宋珈安抬起一双泛红的眸子,声音颤抖,「明明……」
明明已经被做成人彘的林苏荷对端尧已经没有了价值?为何他会用禁术来帮林苏荷?
宋知行同样阴沉着脸,道:「没准她不是在帮林苏荷,而是在帮他自己,林苏荷身上定有他可以谋求的东西。」
宋知行将手扶在宋珈安的肩膀上安慰道:「无事,端尧能救林苏荷,是因为上次在她没咽气的时候,就被端尧救下了。这次只要我们看着她咽气,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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