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人人都会放风筝。」
「不然高一高二的给高三写信送祝福?」
「写信啊……你想写?那么多字呢。」
「夏炎,你觉得呢?」
夏炎在角落转笔神游天外,突然被cue,脸上写满问号。
「我……」我听安排。
她本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耳朵还是捕捉到上一条建议,话临到嘴边拐了个弯:「我……我觉得,不想写信的话,那就随便送点什么吧。」
她随口道:「每个人准备一个小礼物,也不用很贵重,小零食也行,礼轻情意重嘛。」
往年成人礼都在操场上举行,高三以班级为单位站在中心,其他两个年级则站在两边送向日葵和祝福卡之类的,迭飞机或写信无非都是些锦上添花的小玩意儿。
「这个可以。」学生会长点头,「但为了以防万一,至少保证高三能收到一个礼物吧。」
「那系丝带?」有人建议,「我看四中去年系丝带效果蛮好的。」
「如果男生系女生不会尴尬吗?」
「不会啊,什么年代了,别一见短袖就立刻想到白胳膊,不就系个丝带吗?四中能系我们也能系!」
「有照片吗?我看看先。」
「对了,夏炎,你把你面前纸折一折,试试长度。」
夏炎依言把纸撕了一条,围在手腕上比了个圈,觉得长度不够,又续了一条。
她比了比长度:「这样差不多。」
于是最终敲定方案是丝带搭随礼。
在商量如何列队入场的时候,学生会长提醒:「去年我们是错开的,高二14班搭高三1班这样,今年按惯例得换过来,一班对一班。」
啪嗒。
夏炎手里把玩的纸条掉在桌面上。
「以高三1班为例。」学生会长拿纸画了条线,「假设1班站这儿,那么左手边就是高一1班递向日葵,右手边就是高二1班系丝带,以此类推,明白吗?」
「明白。」
「ok。」
「没问题。」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学生会长看向不发一言的夏炎:「你有其他想法吗?」
夏炎猛然回神:「没有。」
只是之后的讨论,她的视线时不时黏在纸条上,更加心不在焉了。
好巧不巧,她们班对的是盛烟班。
如果,假如说如果,她恰好又对上了盛烟呢?
会议室大门紧闭,空调没开,人聚在一起闷闷热热的,室内有股陈旧的木头腐烂的潮气。
夏炎手中笔打了个转,不自觉拿笔的金属按压端去压自己耳下,似乎这样,就能用冰凉的触感找回一点昏热的思绪。
『都什么年代了啊。』
她想。
原子笔的按压通过震动穿透骨骼,她神经微微发麻。
开学后,夏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按照惯例,吉他社要配合广播台负责幕后音乐,这些好说,难就难在招新和最后送祝福的表演上面。
吉他社人本就不多,多半都是盛烟那届攒局加入的,即便上学期招新又招了些学弟学妹,都和夏炎一样是半吊子,随着高三成员的退场,社团能用的人捉襟见肘。
之前盛烟在乐队时还能鼓捣鼓捣原创,现在盛烟和虞之奇都被每周的模拟考折磨得苦不堪言,连抽空摸鱼来玩儿的时间都肉眼可见地缩短。
社团里只有夏炎和谈佳乐算有「登台经验」,能带着群新兵把翻唱表演好,不翻车,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练习,兼职,学习。
下半学年的时间本就短,待夏炎好不容易适应了新身份和新节奏,冬天如雪花一般飘了过去。
五月初,天空碧蓝如洗,成人礼如期举行。
按计划,午休后全体高三生依次穿过成人门,高一高二的站在操场后的树林里,等待入场献花、送礼。
作为社团一员,夏炎得以脱离队伍到处游窜帮忙准备工作。
路过高一班级时,她听准备出发的学生们小声密谋:
「你眼睛好,等会帮我看看他站第几个,我提前换好站位。」
「哎呀呀,准备送你男朋友什么呀?这么神秘?」
「也没什么,就千纸鹤……」
一眼扫过,不少人都窃窃私语,如果不是老师盯着,估计有不少窜班的错峰送礼。
那些隐秘的小心思在静谧的午后昭然若揭。
她突然庆幸自己接了社长这个职位,否则她还得按部就班地排队,被推搡到不知道谁的面前。
夏炎往主席台走,一班正陆续入场就位,路过时她目光扫视,却没有发现盛烟的身影。
被包装封锁的礼物在手心滚了一圈。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到主席台旁小树林有人朝她招手。
是盛烟。
夏炎鬆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在班上。」
「学生代表要发言,躲这里准备最后过一遍稿子。」盛烟明知故问,「你找我有事?」
夏炎被问得猝不及防,她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说:「想着你等会要登台,应该没机会和你碰上,所以准备直接来找你送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