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宣神情不解地将这话又念了一遍,「送我?」

这架黑色长弓上镶嵌着腾云的金龙,弓身是铁製的,握着有些沉重。儘管做工细緻,可却也能看出有些年份了。

儘管不知缘由,但谢宣还是依照礼数应道:「那就多谢襄王了。」

「要谢就谢棺材去吧。」谢知州嗤笑一声,「从狗皇帝墓里顺出来的。」

这下谢宣明白了,谢谌尧那日说的狗皇帝一词,绝对是跟着他爹有样学样的。

早在不少人口中打探过谢知州的谢宣懒得与此人继续计较礼数,他随口再谢了一句老皇帝,当即握着长弓站起身。

这长弓对他来说是不要白不要,而如今的氛围是不走白不走。

当谢宣行出花园外,竟是白枝雪独自一人率先跟了上来。

谢宣头也不回地问道:「爱卿有何事?」

白枝雪静默片刻,沉声道:「皇上近日有空吗?」

谢宣停下脚步,一言不发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白枝雪道:「贾二送给皇上的两把木剑,还能再让臣看看吗?」

谢宣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记起他拿贾卿言当过幌子的事,「你一个大将军,看两把木头剑做什么?」

白枝雪还未来得及应半个字,谢宣就又开了口。

谢宣凝声道:「那两把剑,朕早就扔掉了。」

白枝雪怔愣了须臾时间,「扔了?」

「朕当时是心血来潮想练剑,才从贾府里拿了两把木剑。」不知为何,在白枝雪面前,谢宣总能把瞎话说得不带半点卡壳,「如今爱卿已经不教我习剑了,那么留在寝殿里也是多余。」

不出谢宣所料,一旦把话题转移到与白枝雪自己有关的旧事上,对方必然会变得语塞与窘迫起来。

「爱卿若是有心还想教朕习剑。」谢宣先一步出口道,重新迈动了脚下的步履,「就另择他日吧。」

比试一事过了约摸两日,谢宣下早朝后,在宫墙边见到了摇扇的许琅。

许琅逃了燕雀阁的早课,在市面上租了个马夫驾车,带着谢宣行了不少时间,来到了皇城角落一座偏僻的府邸。

府邸的大门前,倚靠着一名身形高挑、身着束袖黑袍的俊朗少年,腰间佩着剑,身边是一匹通体深棕的高大骏马。

谢宣看得神色怔愣,他没料到陈元狩也会在此。

一旁,许琅用气音低声道:「我在平天楼贴了几张寻人有赏的告示,这位陈公子在当天就把所有告示都揭了,然后……」

谢宣摇了摇头阻断了许琅接下来的话,这个解释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就没有了把这件事再继续听下去的兴致。

他的确也求过陈元狩去帮他寻韩迦南的下落,再加上陈元狩知道他与平天楼的许半仙相识,能够猜出这告示是为自己所贴也不过就是随意动个脑子的事。

又因许琅要儘快回到燕雀阁中听课,观着年份陈旧的破府邸门前,瞬时仅留了谢宣和陈元狩两人。

陈元狩在谢宣的注目里沉默着推开了府邸的大门。

这座府邸观着十分破败,杂草丛生的院落里筑着石桌与石凳,桌上与地上凌乱地堆满了空酒坛。这两日下过春雨,桌凳上都是潮湿一片。

府邸中的房间不多,仅仅推了两扇门就寻到了寝房,内里比想像中要空旷许多。房内的陈设很少,布局又很乱,尘土瀰漫在屋中,此处一点不像是长期用来居住的地方。

屋内放着一张床,一张案台,案台下垫了一塌被褥用以跪坐,上方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却都已蒙了一层厚灰。在这房间的墙角,靠着一张用粗木潦草打製成的书架。

谢宣问道:「这就是陈公子认识的那名乞丐的住处?」

「不是。」陈元狩摇了摇头,「但听人说,那个行踪不定的乞丐,每隔两天就要来此处一趟。」

屋内积压的灰尘味过于浓重,谢宣只得跑到了院落处等候,陈元狩一路都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了一段间距。

他们在院中站着等了许久都不见半个人影至此,谢宣站得无聊又酸痛,试探着向着身旁神色如常的陈元狩唤道:「陈公子。」

陈元狩侧过眸,与谢宣目光相接。

「陈公子能和我说两句话吗?」谢宣轻声道。

「说什么?」

谢宣应道:「说什么都行。」

陈元狩默了半晌,刚想开口,就听见谢宣又补充了一句,「说喜欢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我短小了,但我真的现在就好困zzz

第60章 命数

这话刚刚出口, 就叫陈元狩难得怔愣了两秒。

谢宣极少能看到有类似吃瘪的神情出现在眼前这个人身上,心头顿然涌上三分得意,连腿部的酸痛感好似都消解了许多。

「除此之外, 陈公子与我就无话可说了吗?」谢宣追问道, 语调里刻意加上了失望的意味。

陈元狩的表情已经恢復如初,他想了一会儿,语调平缓地把方才的话变了个样式重复了一遍。

「你想听什么?」

谢宣想了想,问道:「陈公子从哪里来?」

「最北的地方。」陈元狩答得很快。

由于实在无聊,谢宣问了句他早已知道答案的废话,陈元狩答得并不确切, 不过但凡看过两眼煜朝国土的, 都能听出他说的是定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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