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应道:「我哥去衣坊给你买衣服去了。」
「……」
陈渊从书册里抽出目光,在见到谢宣惊讶的神色后,眨巴着眼眸愣了愣,「你怎么好像很惊讶?」
谢宣的腿边靠着一隻黏人的大狗,把他的座位挤兑地颇拥挤,「……我不该惊讶吗?」
「男人给妻子买衣裳。」陈渊语调平淡地解释道,「天经地义。」
「……」好些日子没见,陈渊的脑迴路依旧叫谢宣难以释怀,「谁是你哥妻子?」
「的确言语上略有纰漏,修改一下。」陈渊不紧不慢补充道,「以后的妻子。」
谢宣心中扶额,懒得与小屁孩继续计较,转言寒暄道:「你如今怎么不喊我狐狸精了?」
「都是一年前的事了。」陈渊抬起头,回道,「我已经十一岁了,哪还有那么幼稚。」
谢宣听得震撼,还没来得及应话。
「嫂子。」陈渊的目光略有侧转,看向了门外,「我哥来了。」
谢宣转过身,果然看见陈元狩站在门外,正与自己四目相对。
看着凶猛的大狗也当即穿过他的腿下,躲到了谢宣身后,把它的身体掩耳盗铃似的藏了起来。
过了片刻,谢宣与陈元狩在熟悉的房间里面面相觑,沉默着对坐。
禁不住沉寂的环境,谢宣随口寒暄道:「听说陈公子给我买衣裳去了?」
「还没有。」陈元狩淡淡应道,「只付了布的钱。」
谢宣霎时想到他寝宫里穿都未穿过的一堆衣服,连忙劝阻道:「我不缺衣服穿,陈公子要是想送礼,还是送些别的吧。」
默了半晌,陈元狩问,「你缺什么?」
「我……」谢宣结舌。
他当真想不出他缺什么。
缺条能活一百岁的命?这又不是陈元狩说送就一定能送出来的。
思忖后,谢宣忽然道:「我缺个同伴。」
陈元狩用稍显疑惑的神情看他。
谢宣笑了笑,接着道:「陪我找人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咳,又短小了。
第72章 客栈行凶
谢宣在来时就注意到, 皇都客栈今日到店喝酒吃菜的客人,与以往相比,格外的少。
即将行到皇都客栈一楼时, 耳边忽然听到刀锋划破天空的声音。
刀出鞘后, 又很快传来入鞘之音。
其间间隔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慌乱不已的四散逃离。
而后,客堂里再无閒谈寒暄,静得针落有声。
纷乱的嘈杂变为寂静,谢宣听得心神不宁,下楼的脚步顿在原地。
陈元狩想去察看, 却被他拽住了衣角。
陈元狩停下脚步侧过身, 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不再有迈动步伐的动作。
由于离得太近, 谢宣被这凝沉的眼神注视地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他此时拽着的同伴究竟是何人。
他如梦初醒般鬆开了手里攥着的衣角, 退后了两步。
陈元狩的眼眸中掠过疑惑。
「我抓错了。」谢宣言简意赅地强行解释,也不管对方信不信服,催促道, 「陈公子快去吧。」
催促的命令下达后, 陈元狩不再迟疑, 转身下了楼。
不过未过多久,人又折了回来。
陈元狩的手指握扣在剑柄处, 道:「有人在客栈杀了人, 应当跑不了多远,要追吗?」
谢宣愣了愣, 「人彻底死了吗?」
「死了。」陈元狩侧首看向客堂, 「割的是脖子, 刀口很深。」
谢宣不再犹豫,快步去了客堂。
一直黏在谢宣身边的土狗跑到了他身前,也先他一步看见客堂的景象。
它呲起獠牙,顿然面目狰狞,凶狠地对着眼前的尸体叫了好几声。
还未抬头看过客堂全景的谢宣弯身捋顺土狗头顶的杂毛,土狗抬起头,蹭了两下他的手指,不再叫唤,乖乖地坐到了他腿边。
安抚完向来不在陌生地界吠叫的家犬后,谢宣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客堂里空无一人。
唯有小二在前柜低着头看帐本,把脑袋低得极低,双眼黢黑,神色木讷,尽显诡异。
谢宣侧过眸,瞧见倒靠在长凳上的一具尸体。
尸体看样貌与穿着辨别,应当是位刚及冠的男子。
尸体的面色苍白,两个眼珠子瞪得极可怖,血液满布的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尸体的喉咙被割了近五公分,身上的青衣与地面皆被血液染红了。
显然是失血过多而死。
陈元狩在此时上前两步,身体遮挡住了他看向尸体的大部分视野。
谢宣知道他的意图,出声道:「我不怕死人。」
「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陈元狩低声道,「多看也没有益处。」
谢宣仍处于看过那句尸体的死相的怔愣中,「他的死法……与我先前养的猫的死法很像。」
陈元狩愣了愣。
谢宣心中有了猜测,也将它付诸于口,「是密院要杀人。」
环境静得四处都是不安的气息,凝神看了某处许久后,谢宣眼色一颤,大步向前柜走去,伸指探向神色木讷的小二的鼻息。
「死了。」谢宣的声音微微颤抖。
陈元狩上前,「不是不怕死人吗」
「我刚才见过他……」谢宣想到眼前死去的小二方才还为自己牵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