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前天。」
「哦。」
李禛不太清楚时间。她因为太累,在飞舟上睡了很久,直到师雨楼叫她,她才清醒过来。
不过这也没什么要紧的,睡一天还是睡两天也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现在两人终于再度站在这片最初的土地上了。
至于选择涅槃城的原因嘛……因为李禛想收拾收拾那隻乐灵洲的爪牙、泄密的叛徒、唱歌难听的臭鸟。
另外再见见明月川她们,说说季思谦的事,顺便解决一点遗留问题……
反正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杂七杂八的待办事项堆在一起,好像还挺多的。
李禛将手背在身后,一摇一晃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夜幕像是一隻怪兽,几乎将她的身影全然吞噬。
师雨楼道:「我们去哪里?回渡魂街吗?」
说到「渡魂街」三个字,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来,忍不住提醒道:「那里恐怕有人盯着。」
在事情没闹大的时候,李禛的藏身之处没有被发现,主要是因为天门台太傲慢加灯下黑没有找到她,倒并不是她的躲藏技术有多么高明。
后来事情闹大,天门台也终于正视了她的力量,开始仔细搜索了。毕竟是统治势力,加上后来那段时间李禛没隐藏行踪,他们找到渡魂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找到就找到呗,反正能找到和能抓住我是两码事。」
李禛搂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医生,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真胆小。」
「……我没怕。」
「没怕就回去吧……说起来离开也有几个月了,我的衣服应该都发霉了吧……」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向前走。
因为停电的缘故,街道上很少有人。黑暗中没有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更没有吵闹的广告声和说话声,寂静中蔓延着别样的氛围。
一直到两人穿过街道,来到渡魂街的范围,周围仍旧是静悄悄的。
路边颓然的小摊上站着瘦骨嶙峋的人,破旧的酒吧中,偶尔传来酒水倾入杯中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帘,便能看到烛火闪烁的灯影。
李禛奇道:「渡魂街以前这么安静的吗?」
师雨楼扶着眼镜:「有问题。」
渡魂街一点也不安静。正相反,这里一直都是杂乱、无序、吵闹的。每当夜幕降临,渡魂街的骂街声就能衝破云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说完这句话,他又看了眼那几个坐在帘子后的高脚凳上喝酒的人。压低声音对李禛道:「这些人恐怕有问题。」
李禛顿了顿,轻声猜测:「瘾君子?」
「有可能。」
瘾君子在渡魂街不少见。有人无法逃离这烂泥一样的生活,自然就选择了精神上的逃避。
不过这群人很少结伴出行,更很少会光明正大出来喝酒。迎着寂静的风,李禛愈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思索了几秒,她对师雨楼道:「去酒吧里看看。」
这酒吧说是酒吧,其实比捕蝇草还要破烂一万倍。从外表看,它十分逼仄狭小,里面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吧檯,周围围绕着一圈掉了漆的黄色高脚凳。
酒吧应该还有一盏昏黄的灯,不过现在灯不亮了,几根蜡烛立在吧檯上,火苗轻轻摇曳着。
李禛掀开看不清颜色的门帘,她行走时带起一阵利落的风,将火苗吹得摇晃起来。
她坐到其中一个疑似瘾君子的人身边,对柜檯后的人说道:「一杯酒。」
那几个人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到来没有反应。
老闆也垂着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去拿酒。见老闆走出去,李禛侧过头,用很不礼貌的目光打量着她身边坐着的那个人。
一个男的。很瘦,脸上泛着铁青色,皮肤上有一些紫红色的斑点。
那个人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原地,捏着玻璃杯的把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李禛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仍旧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怎么了?」说话声嘶哑又虚弱,语气很冲。
李禛道:「渡魂街怎么了?」
「能怎么,还是那样呗。」那人不耐烦道,「你是第一次来这烂地方吗?」
李禛又道:「你脸上的斑点是怎么回事?」不止是她身边的这个人,边上其他的几个人身上也有深色斑点,只不过没那么明显。
听到她提「斑点」两个字,对方很明显地暴怒起来,「腾」地从高脚凳上跳起来,怒声道:「关你什么事?!劝你少管閒事,不然——」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蜡烛映照出他惊恐的脸,黄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流出,短短几个呼吸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是……你是……」
显然,他认出她了。
这也正常,毕竟天门台对她的追捕称得上是铺天盖地,几百几千人里才有一两个不认识她的。
渡魂街信息相对封闭,但很明显,没那么封闭。
酒吧里空气的流通都停滞了,那个瘦弱的男人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个凶恶的罪犯,谁都知道她的危险性。
也就在气氛趋于凝固时,酒吧的老闆回来了。他觉得酒吧内的气氛有些奇怪,所以微微抬起头看了李禛一眼,然而也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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