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中原中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不满。
「你往头顶看看,他大晚上的要跳楼啊!」
……下午阿遥让他把太宰治背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拒绝!果然,能和阿遥玩在一块的人本身就意味着他们是同样的不靠谱。
阿遥顺着中原中也的目光往上看去,就见到房顶尖端有一个逆光的黑影,湿漉漉的衣服在进门之后就被换上了一套白色衬衫并黑色背带裤,个头不高但在跳楼这件事上全身充满了活泼劲。
——果然是太宰治。
光是声音都能听出一点兴高采烈,太宰治:「今天晚上风吹得好暖和,我也要拥抱更温暖的死亡,大地——等着我——」
中原中也冷笑:「行,你跳吧。」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就不知从哪掏出了充气气垫,迅速铺满了太宰治即将坠落而下的整片区域,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做完之后还礼貌又冷酷地衝上方说一声:「请。」
站在楼顶跃跃欲跳的太宰治:「……」
他对死亡和别人惊讶抱有同等的兴趣,但是就这么跳下去,既不会死也不会吓到人,岂不是正中中原中也下怀了吗!
中原中也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跳啊,等什么,不想跳的话换别的也可以,你还有什么自杀方式就儘管试试好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柔弱无力的中原中也了,他是一个随身携带解毒剂、急救包、气垫并且已经学会了多种急救措施立志要考上医科大学的中原中也!
生活磋磨他太多,中原中也的牙在后槽紧紧咬合,红光包裹着他往房顶飞去,他勾住太宰治的衣领就把后者往楼梯拖去。
还不忘探出头叮嘱阿遥:「别学他作死,也别吹太多风,小心明天感冒。」
「……哦哦。」阿遥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默默望着渐渐远去,矮小又无情的背影,他不得不和发出和太宰治在餐桌时同样的感嘆。
中也,好可怕。
见人走了,阿遥又转过头看向手边的散兵:「阿散,刚刚你想说我什么来着?」
散兵沉默片刻,顿了顿:「……其实,你在这个世界——」
咚咚。
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再次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也许这就是家里兄弟太多的烦恼,阿遥抿了抿唇,以雷电赋予的极致速度俯下身来在散兵脸上啵了一口,再在对方不由自主的脸红中哒哒跑过去开门。
「咦,兰堂,有什么事吗?」
阿遥离席后宴席便散去,兰堂此时端着托盘站在他门口,身形修长,既优雅又忧郁的气质始终在他身上萦绕。
然而他此时脸上带有柔和的笑意:「你的朋友,叫江户川乱步的那个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喝了一点我的红酒,现在已经醉倒了。」
「我让人煮了点姜茶给他,现在把茶分点给你们,喝一点驱驱寒气,之后早点睡吧。」
阿遥呆了呆:「诶……哦。」
他向来不会拒绝自家人的好意,抱着托盘上还冒着热气的姜茶咕隆咕隆全灌进了肚里,末了又把杯子放回去。
其实他是一条纯由元素力构成的龙,人类的食物在身体内会被分解成少量的元素力,驱寒或是醉酒都不会出现在身上,可是阿遥好像真的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游走。
紧接着又听见兰堂开口:「我看你把在铭牌上加了字,如果你需要的话,明天我让人订做一块全新的挂上去。」
正式地把阿散的名字加上去。
「好呀好呀,谢谢兰堂。」阿遥眼睛都亮了起来,忍不住抱住兰堂的腰。
柔软髮丝在胸口蹭蹭,随后和属于兰堂的黑色长髮纠缠在一起,兰堂捏捏他的脸,柔声道:「快睡吧,帮我和阿散说晚安。」
今夜的门三度关上。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吧。」阿遥小声嘟哝一句,飞速地又蹭回了散兵身边。
这一次对话的场地被放在了床上,阿遥把自己裹在了被子里,两眼灼灼地看向床头的小人,声音绵长又带了点讨好:「——我在这个世界怎么了?」
「在这个世界里,有许多爱你的人。」
——所以不必勉强自己非要和他回提瓦特。
阿遥好像总能获得许多人的喜欢,在踏鞴砂的时候有丹羽、和也和雅美夫人,在稻妻的时候有宵宫一斗、神里家和八重神子,就算是没呆多久的须弥,也有旅行者全程跟随,草神保驾护航。
看吧,就算这一次他只想和阿遥普普通通对话几句,都有中原中也和兰堂关心,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搅局。
他走到哪里似乎都能随心所欲地生活。
如果,散兵想,万一是如果,他反抗天理失败了,那阿遥留在异世界也没有问题,这里没有忌惮他能力的存在,也没有像博士那样觊觎他且自身实力强劲的人,阿遥完全可以过得很好。
时间流速不定,异世界度过三年,提瓦特已经过去四五年,也许是他在提瓦特做的准备已经足够多,在最终战来临之前反倒生出忧虑,所有纷杂的念头都被浓缩成了一句话:「无论你在哪里,都会永远快乐的。」
「诶。」
阿遥应了一声。
他好像明白了阿散的想法又好像完全没有明白,眉眼弯成月牙的弧度:「你提这个做什么啊,阿散阿散……你不会是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