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次望向早川的背影,又看了看畏缩的帕瓦,无所谓地说:「可以啊,不耽误我见玛奇玛小姐就好。」
说起来,玛奇玛说的任务内容是什么来着?
医院里,到处是来往匆忙的人,他们或因亲人患病愁眉不展,或因自身顽疾忧愁苦闷,或是面对突如其来的祸事如遭雷击。
姬野把自己救下的那人扔给专业医护提供救助后就去寻早川秋,她从那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情报,需要转达给他。
她穿梭在医院的大厅、电梯、走廊里见到了那些匆匆忙忙的各色面孔,凡是进入这里的没有一人脸上带着正面的情绪,就算是她自己,无论是带着这个陌生男人还是以往带着队友进入医院,都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
但当她推开病房门后,姬野不禁反思,是自己作为公安的服务态度不够周到吗?
早川秋正在给昏睡中的清水守真仔细擦拭身体,门被拉开的动静响起时他下意识迅速将被子盖上,看到是姬野才鬆了口气,随即又把被子拉好,将病床上的人裹紧,只留一双脚露在外面。
「你真体贴。」姬野笑着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现在在医院,就没有点燃它。刚刚早川秋没能反应过来的短暂时间里,脸上带着很明显的温柔笑意,是觉得房间里没人能看到所以不掩饰吗?
「她全身都是血迹,应该很不舒服。」早川秋没有因姬野的到来停止擦拭工作,因为这项工作只剩下最后一步,那些不该在照顾病患的人脸上会有的表情被隐藏了。
「姬野前辈得到了什么讯息吗?」他蹲在床尾把清水的脚握在手里,用温热的毛巾轻柔擦拭,神情认真郑重,像是写报告时候的神情。
见鬼了,姬野焦躁地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塞进胸前口袋里,写报告可不会用那种眼神。
她双手抱臂,用公事公办的声音叙述:「据那个重伤男人说,这场事件是他们四五个相识的民间恶魔猎人组成的猎杀小队,因为他们找到了火焰人的大致位置,并且他身边只有两个柔弱的女人,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出其不意抓住或彻底杀死火焰人。」
早川秋起身,将脏了的毛巾浸咋热水盆里,黑灰溶在水里,毛巾再次变得干净如初,他使劲拧了拧,「可他们的行动不仅失败了,还牵连了无辜的人。」
「火焰人这么棘手公安却下令不再抓捕,可民间猎人却依旧会为利所诱,火的价格很高哦。」姬野看着他再次蹲下身,不厌其烦地重复擦拭动作,继续说道:「他们那个小队里的成员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赚赏金牵连普通人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次踢到铁板了而已,不仅队友被火焰人杀死,连跟他们契约的恶魔都没能逃掉。」
「是谁杀的,您从他那里听说了吗?」
「当然是火焰人。」姬野说到这里也觉得奇怪,「原本还以为是电次那傢伙出力救人了,结果没派上用场,还让火焰人逃跑了啊。」
不,他派上用场了。但早川秋没有说出来,只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清水守真的睡脸,「玛奇玛小姐下令杀死造成事件的罪魁祸首,没说抓火焰人,电次确实没做错。」
「钻领导的语言空子啊,真大胆。」姬野笑笑,随手抽出两张桌上的纸巾递给洗完手的早川秋。「好消息是现场只有四名属于民间猎人和那个倒霉男人的尸体,被卷进去了那两个女人应该没事。」
「那就好。」早川秋似乎也鬆了口气,他对姬野点点头,「谢谢姬野前辈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免费的,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姬野双手抱臂,轻笑着用下巴示意病床上的人,用肯定的语气问早川秋:「你认识她,她是谁?」
「……」令早川秋自己都讶异的是他没有纠结说还是不说,而是在「赫特」和「清水守真」这两个名字之间犹豫不决。他想到清水在拥抱中告诉自己的话,如果那句是真的,自己就该说:「是清水守真,她的名字。」
姬野失笑,干脆挑明了讲:「你得知道,当一个女人问一个男人,另一个女人是谁时,真正目的不是要得到她的名字,而是要知道她和男人的关係。」
早川秋一愣,还有这种道理?
他好像被问过类似含义的问题,但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
「秋……」此时病床上的人渐渐苏醒,她嘴里喊着睡前最后一眼见到的人的名字。早川秋的苦思被一句轻唤打断,他和姬野都凑近到病床前等待她醒来。
意识回笼,清水守真感觉到无止尽的渴。这次她被阿格尼害惨了,不仅承受了重塑双腿、右手的痛苦、流失了大量血液,还把从阿格尼身体和老虎那得到的血液都化成了力量送给阿格尼作为再次削下他头颅和心臟的赔礼。
现在想想,怎么就没人赔礼给自己呢?
儘管这件事确实跟她脱不了关係,但事情发展实在出乎意料。阿格尼现在应该被人捡走了吧。清水守真艰难地吞咽,她的喉咙仿佛被火灼烧,好难受。
「清水小姐!」
她听见早川秋紧张地叫自己,于是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髮黑眸的独眼女人,黑髮……对了,她想起自己刚染好的黑髮被老虎啃了。
更伤心了……
清水守真作为活过不少年的恶魔,向来只在恶魔中的长辈和朋友之间撒娇放肆,她在人类面前不会轻易暴露本性,尤其是面对早川秋这个在他是小不点的时候就结识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