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老婆……你把孩子先抱走一下……」没想到那头的男人也道起歉,对电话外叮嘱了几声,间或有模糊的声音传来。很快,他应该放开了捂住电话的手,解释说:「最近照顾小孩让脾气变差了,迁怒你很抱歉,但我真的和枝慧很多年没有联繫过,我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没关係,所以井上小姐的葬礼也跟你没关係了。」尤达不客气地下达通知,说完就挂了电话。
阿格尼:「他不会伤心吗?」
「或许会,但一顿晚餐就能让他恢復了。」现实就是如此,尤达以前见过许多这样的事,她应该平静,但有关于身边的人,就不由自主沾染几分愤怒。
「叮叮叮——」电话声响起,尤达毫不犹豫拿起来接了,她知道那中年男人会回拨。
「你在恶作剧吗?」
「不是。」
「请问……是枝慧的同事吗?」
「是。」
「那个!枝慧是工作能力很强的人,她做事非常厉害而且人很认真负责——」
「我们知道。」
「抱歉……」
「没关係,与你无关,不必如此。」
「大概……还是有关吧,或许我不应该为了孩子跟她离婚的。」
那男人怅然若失的声音被尤达听在耳中觉得刺耳,此时又有其他的声音传来。于是她提醒:「先生,你的小孩又哭了。」
尤达再次挂断,然后干脆将电话线拔掉。
「竟然被早川说中了,我们得亲自去负责安葬她的事宜。」她没有不耐,更像是给自己名正言顺地施加责任。
原来理解他人的心是被许多想不通的过去所炼就,清水守真无聊地思考,井上热爱工作的性格也是由空洞、失败的家庭磨砺而成的。她心想,怪不得总是操心咖啡屋是不是要倒闭,原来是因为不想这些无聊的问题就没有可想的。
大脑空空的人类,无法获得快乐。
快乐……井上满足的笑容,清水一时间在脑中想到很多画面,她竟然扬起嘴角,有些得意井上在店里有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刻,最幸福的笑容该是她亲手拍下那张没有她自己的照片那时候。
对了,照片。
她的肩膀被拍了两下,邻居女人的味道、肉桂粉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好奇怪。
女人问:「您为什么坐在这里?」
「因为这里比较熟悉。」清水站起来,不与这个人类打照面,闪身进了井上的门里。
「嗯?奇怪,难得看到井上的朋友。」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人出现在井上这里啊,女人不解,但还是露出为孤独的邻居而高兴的笑容,然后转身回到自己温馨的家中。她正在为上初中的女儿准备丰盛的晚饭,希望女儿能一如既往过一个快乐的生日。
「清水小姐,要一起去吗?」店没了,尤达改了口。
清水守真没问尤达说的「一起去」的地方指哪里,她漫不经心在屋里閒逛打量,拒绝道:「不想去,我要思考我们接下来住在哪里。」
尤达皱起的眉头又深了些,但清水说的是「我们」,依旧包括着她和阿格尼,她如湖泊般的眼眸中泛起涟漪,清水守真被改变得真是彻底。
「请清水小姐先别动,我和阿格尼带着井上小姐先离开。」
「为什么……不让我动。」
「因为早川说,拜託给我了,没有提到您,所以您不要看。」
这是早川秋的温柔,尤达代为转达。
「好。」
清水看到了,那张照片,是井上枝慧为咖啡屋众人和来客的合影,她洗了很多张,大概是要上班时分发给她们的。
这张照片却没有井上枝慧。
清水守真的视线扫过她的这间简洁的屋子,没什么装饰,没有一张过去的纪念照。人类不是很喜欢纪念照吗?怎么一张都没有。
真可怜。
她拿起那些照片,从中抽出一张,从窗户一跃而下。
「尤达,惊喜!」
脚底踏在实地的清水守真闭着眼睛,没有看两人,遵守了尤达传达的秋的请求。她举起手里的照片,炫耀道:「找到了非常棒的陪葬品。」
清水守真将照片给了尤达和阿格尼,然后转身离去。
时间流逝,公安对魔2课的办公楼被夜色笼罩。
早川秋在一片包围的喝彩中收回拳头,他心中有牵挂的事,受野茂先生之託与2课的同事对打训练时能够心无旁骛,但「胜负已分」的结果一出,纷杂的思绪又回到他的心头。
「多谢指导!」
「彼此彼此。」他平静地回应。
此时,鲨鱼魔人带着被打得濒死的电次正飞速游近此地。
而他的身后有道黑影紧随其后,追着被「小偷」偷走的战利品。
「你能保证五年后还活着吗?和卡斯签订契约的人类。」
「不知道。」早川秋平静地回答,「既然已经做出抉择了现在后悔是没用的,起码保证了我能活到现在。」
「不知道该说你是乐观还是颓废,但寿命的确由不得你。」在这里,也由不得上天。天使想,即使从未见过的神明说你能活百岁,可是一个突然冒出的恶魔将你的脑袋啃下,你的命数也就被改变、被终止了。
「那一直活着的恶魔……对生死会是怎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