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合掌撑头沮丧不已的宋明旭听到动静,抬起脑袋,看见他竟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顾哥?顾哥你醒了顾哥?!」
顾闻舟无力吞咽,隔着氧气罩又虚弱地重复一遍:「渴……」
「渴?我去给你接水!还有医生,我让他们进来给你检查!」宋明旭激动不已,大步流星往外走。
不多时,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医生很快推门而入,围着他用机器前前后后做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检查,最后主治医生在病历本上做完记录,摁下原子笔弹簧插/到胸袋上,宣告他基本脱离生命危险。
宋明旭握住他的手连连道谢,主治医生道:「不用感谢我,说实话,他能醒来确实是个奇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又有了求生意识,如果接下来观察期间没有大碍的话,两天后他就能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们离开后,宋明旭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顾闻舟摘下氧气面罩,被他餵下一杯水。
「没有哪不舒服了吧?还要不要再喝杯水?或者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不对,医生说你还不能乱吃东西。」
顾闻舟看着他对自己和颜悦色呵护不已的模样,诧异地挑起眉梢。
「又没死,你对我这个态度真的很肉麻。」
「你差点就真死了!」宋明旭眼底浮现一团怒火:「你被带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完全没有求生的意识,要是今天还醒不过来的话,就……你吓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这不是没死吗?爸爸命大。」顾闻舟不以为然,「我妈知道这件事吗?」
「你还记得阿姨!要是你死了阿姨怎么办?你一个成年人了,做事情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为了报仇还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宋明旭白了他眼,没好气道:「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她,我说你去国外出差去了,有陈叔给我作证,阿姨没怀疑,集团的事暂时是陈叔处理着。」
「那就好,还是你靠谱。」顾闻舟右手在他肩膀锤了一拳,结果因为力道太大,反倒让自己不断咳嗽,宋明旭替他拍着后背顺气。
「碎碎……碎碎呢?她没出什么事吧?」他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
宋明旭刚压下的火「噌」地又冒了起来,阴阳怪气地哼笑道:「亏你倒记得人家,昏迷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人家的名字,可惜人家心里真是一点你都没有,从你失踪,到你昏迷整整一周,这期间她没来看过你一次!你还跟我提她?」
「她没来看我是她的事,我在意她是我的事,她或许是忙吧。」
「忙?是挺忙的。」宋明旭嗤之以鼻,「忙着照顾沈承晔呢,那还顾得着你这个野男人?我现在都觉得你可怜……」
话未说完,他看见顾闻舟一把拆掉身上的仪器,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然而他低估自己此时身体的虚弱,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到地上。
宋明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干什么?疯了?」
「我要去见碎碎,我要确定她没事了!」顾闻舟使劲推开他,不顾胳膊上打着石膏,左手还输着液,扶着输液架便强撑着往外走。
「不是,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宋明旭单手叉腰,无奈地抬起手想揉捏太阳穴,磨牙道:「啊……这个疯子。」
冲他的背影恨铁不成钢地喊:「你知道她在哪个病房吗?!」
顾闻舟头也不回,固执地走出病房。到底还是怕他出事,宋明旭气急败坏地跟上去,搀扶着他下到十六楼沈承晔所在的观察室。
沈承晔半坐在床上,温穗岁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哽咽道:「你昏迷的这段日子,我差点以为你醒不来了!以为你要跟我爸妈一样抛弃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谁让你自作主张替我挡枪了?你以为自己是神吗?啊?!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强势又自私的坏傢伙!」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他有些怔愣,少女甜美的气息一瞬间将他包围,儘管已经竭力克制,可她害怕的情绪还是伴随着颤抖的身子传递给他,他回抱住她,大掌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好了,这不是没做成吗?我都做好用一辈子求你原谅的打算了,等我们老了,我头髮花白,你风姿不减当年,我拄着拐杖跟在你身后,咳嗽着说,」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老人嘶哑的声调:「喂,老婆子,都一辈子了,还不肯原谅我呢?」
温穗岁破涕为笑,嫌弃地推开他,坐到床边:「我算是清楚了,你就是想用这样的办法让我亏欠你一辈子,把我绑到你身边。」
「我有吗?」沈承晔揣着明白装糊涂,被她泪眼婆娑的杏眸一直盯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是有那么一点。」
「我就知道。」温穗岁吸了吸鼻子,「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死了,第二天我就立马嫁给别的男人,然后在你的照片前跟他耳鬓厮磨,让你死也死的不痛快!」
「我死了你都不肯放过我啊?那我在棺材里也会被你气活。」
「活该!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逞能?」她一拳捶在他胸口,沈承晔吃痛地闷哼一声,蹙起眉头,用手捂住胸口。
温穗岁动作顿住,不免狐疑地看了眼自己的拳头。
「有这么疼吗?」她刚刚也没用多大劲啊。
「嗯,真的很疼。」沈承晔神情委屈,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的胸口。
「难道是牵扯到后面伤口了?你在这等着,我去喊医生过来!」她着急地站起来想往外走,却感觉手腕被用力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向沈承晔,关键时刻,幸好她用另一隻胳膊撑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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