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就跟着我,定是还没吃早饭吧。」明彰将包子递了过去,「韩统领真是辛苦。」
韩祯皱了皱眉,拿着了明彰硬塞进手里的包子,明彰将包子钱付了,重新把钱袋放好这才冲韩祯道,「走吧,有什么话找个清净地方说。」
韩祯点点头,他以为明彰大约会寻个茶楼之类的地方,却没想他直直朝运河方向而去,最后随意在河堤柳树下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
此时暑气还未上来,凉风拂过之时尤其地舒适,此刻的河面一点儿也看不出夜里的喧嚣,四下无人,的确是个极清净的地方。
「我没吃饱,再给我一个。」明彰抬手就从纸包里又拿起一个包子,「不吃就凉了。」
韩祯静静地看着明彰的背影,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哪怕是在街边吃包子都是如此赏心悦目,让他欲言又止,不愿破坏这一刻恬静。
许是肆意了些,暗红的官服都自下摆露了出来,韩祯忍住了想上前为他遮盖的衝动,垂下眼看了看手里的纸包,也拿起一个放在嘴里。
「闷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憋在心里不难受吗?」明彰率先吃完,眼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商船突然开口,虽是在问他,但却因太过了解韩祯,明彰并未指望他回答而接着问道,
「是皇上让你跟着我的,还是你自己跟着的?」
韩祯的动作缓了下来,慢慢吞下了一口,才道,「是我自己。」
「察觉出不对了?」明彰站了起来,转过身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中没有一丝慌乱,「直说吧。」
「明大人。」韩祯迎上了这道目光,同样沉稳,「昨夜你为何突然调走了一半的暗卫。」
「我幽罗鉴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但昨日皇上遇刺,若不是少了一半的暗卫不可能会受伤!」
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韩祯周身的气场骤然释放,来自于高手的压迫感让明彰眼睫轻颤了一下,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但下一瞬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我又怎会知道皇上突然离宫,再说……」明彰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戾气,「燕意欢去了金柳巷的事,不还是你传回宫中的。」
第83章
韩祯呼吸一滞,一时竟无言以对。
明彰说的没错,昨夜燕意欢的一举一动正是自己禀告的皇上,而皇上出宫也是突然的决定,并未告知明彰。
只是明彰最近的行为处处都透着诡异,韩祯找不出破绽,却直觉不对。
但质疑一个人又怎可只凭直觉,韩祯看着已经凉透的半个包子,已然没了胃口。
「还有什么想问的,趁着此刻清净,就都问了吧。」明彰转过身坐下,面对着风平浪静的运河,「下次这样的机会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韩祯深吸了一口气,于他身侧坐了下来,「当时为何要报与大理寺。」
「发生了命案,又是与朝廷命官有关係的人,难道不应报大理寺吗?」
当时这件事是由幽罗鉴发现,又牵扯到了燕意欢,所以此事当时完全可以由幽罗鉴来秘密调查,可明彰却马上报了大理寺,将事情放在了明面上。
案件到了大理寺就不得不按章办事,他的行动自然也被限制了,虽平心而论明彰的所作所为的确在理,可以这却不是他平日里顾全大局的行事方式,似乎有些刻意在里面。
「可你明知道不可能是我做的。」
「我又为什么会知道?」明彰反问道,「而且皇上不是第二天就下诏将你提出,扯进了命案不过只关了一晚而已,韩统领就打算不依不饶?」
「一件事本不算反常,可几件事都这么巧凑在了一起,且件件与明大人相关。」韩祯的语气少有的气了波澜,这其中有急切,也有着想刻意掩饰的关心,「是不是有什么人刻意陷害,才会……」
「韩统领。」明彰打断了韩祯的话,语气愈发的冷漠,「我有皇上庇护,亦有幽罗鉴在侧,没有什么人可以轻易地威胁到我。」
日头已渐渐爬上了头顶,灼热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直射下来,即使站在柳枝的阴影里也无济于事,尤其是那运河上波光粼粼的,反射上来的光尤为刺目,让韩祯霎时间有些看不清明彰的表情。
「明……」
「好了韩祯,今后莫要再跟着我了。」
冷冷地抛下了这句话,明彰起身抬步而去,在韩祯的注视下进入了远处一直候着的轿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韩祯的目光随着明彰的转身撤去了冷静,黝黑的双眸逐渐变得炽热,却又流转着难以忽视的探究与疑虑。
「韩大人。」
眼见着明彰的轿子已经消失在视野,一名内卫出现在了韩祯身边,「还继续跟吗?」
「跟。」韩祯没有丝毫的犹豫,「小心暗卫,别被发现。」
明彰不该会背叛皇上,韩祯从来都清楚他的落花有意,也清楚皇上的流水无情,还有就是自己寂然无声的悸动。
长久以来,他们维持着一种匪夷所思的,微妙的平衡,可这平衡却因为燕意欢的突然出现而被打破。
但他了解明彰,自认为比皇上还要了解,因为明彰在皇上面前永远只会展现出最好的那一面。
韩祯清楚的记得还在念书之时曾有一位小郡主甚是喜欢皇上,几乎日日缠着,还曾直言说讨厌明彰,让皇上把他给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