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鹿晚游醒来那日,将杀掉秦如风这样一件大事都说得井井有条,是不是记忆失序,她还能分辨不清吗?
照她看来,此刻的鹿晚游才更像是脑子混乱了,想过去拉,又怕一不小心牵扯出更大的麻烦,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无计可施地攥紧两隻手,继续往后观察。
此番证言,秦老听得无比满意,下巴都比刚才抬得更高了,眯眼瞧向飞星洞天那边。
「如何啊?你们要证据,我们就给你找来了,现在不能再嘴硬了吧。鹿小姐可是这件事的亲历者之一,她的证词,有谁能反驳得了吗?」
这事发展到现在,就是透着一股诡异,飞星洞天全程没掌握过主动,此刻要让他们乖乖信服鹿晚游的一句话,根本不可能。
长老面色沉静,不慌不忙:「你不让我们跟百里见面,那总得让我们跟鹿小姐聊一聊吧。」
「不行。」秦老二话不说就拒绝,毫无商量余地,「保护好鹿小姐,是秦家的职责,你们飞星洞天强势惯了,万一想仗势欺人逼她改口,该怎么办?」
「你们就没逼过吗?」长老一脸不信。
秦老立即扬眉:「莫要瞎说,鹿小姐说她刚刚才想起,我也是方才同大家一起听到的这些话,怎么逼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想杀人的心思未免太露骨了。不许我们插手,可以,那我们也不会同意其他事,百里的命,你今天拿不走。」
拐杖狠狠朝地一杵,顿时飞沙走石气势惊人,秦老不悦道:「没证据你们要说,现在有证据了,你们又说!这就是你们飞星洞天该有的风度?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再想袒护下去,你们这第一正道的名头就该换了!」
「你说了不算。」长老平静地顶回去。
两边又尖锐地对上了,看起来跟之前的情形,并没有什么区别,秦家态度再激烈,飞星洞天就是敢扛着鹿晚游的证词和全场的声讨,力保百里渊。
四周一片对峙之声时,身为焦点的两个人,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鹿晚游还是低着头,看向地面,她没想着要回座位,也没想着动弹一下,始终保持住之前的姿势,宛如一个木头人。
看着她纤细的脖子低垂下去,乌髮下方脖颈间那一小块肌肤,白皙得无比脆弱,百里渊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
他想要挣脱浑身上下的锁链,去到她身后,以手从她这片肌肤上开始摩挲,然后伸去前面,径直将她的下巴给抬起来,让她堂堂正正直视前方,随后在耳边告诉她,她想说什么证词,就说什么证词,他根本不会怪她的。
不用这样低着头怕见人,不用浑身僵硬觉得言行不妥,从顶罪开始,他百里渊就已经做好了为她付出一切的准备。
如今被她当众「指证」出来,虽说有点小小的错愕,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有利于她,那对百里渊来说,就没什么要紧。他所求的,不就是这样吗。
「是不是他们为难你了?」
两边的人,都快为这件事打起来了,百里渊这个时候却笑了出来,冲那个动也不动的背影低声说道,「你要是不出来作证的话,他们就不让你们家安生,对不对?」
「无妨。」即便毫无回应,鹿晚游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但百里渊还是对她许下了自己的承诺,「我知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怎样都无所谓,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日后你再遇到这样的场合,大可以把头抬起来,总这样低着,脖子会疼的,回去让你母亲帮你多揉揉。」
鹿晚游还是没有搭理他,百里渊只能微微嘆一口气,知道一时间是宽慰不了她的心情了,便抬头去看前方那些气势汹汹的秦家人,眼神中逐渐透露出凶光。
「不过今日,我会不会死那还两说,若我能保得一命,你且等着,我会让那些欺压过你的秦家人,一一来给你磕头认罪。」
满场嘴仗之中,百里渊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彻:「诸位,既然连她这个人证都被你们请来了,那省去无谓的口舌,讨论一下后面吧。」
一言既出,飞星洞天都蒙了,而秦家也在惊愕一阵后立即反应过来:「你这是承认了?!」
百里渊冷笑:「我没承认。但她说的话,我不会反驳,她说是,那就是。」
长老方才还沉稳呢,现在嘴皮子都气哆嗦了:「百里渊,此刻不是你胡乱深情的时候,你给我理智一点!」
同门都还在为他努力,他自己却先放弃了,确实不厚道,长老骂得对,性命攸关时必须理智,但理智能帮他把喜欢的女子找回来吗?他以前倒是够理智的,却硬生生把人给磨跑了。
鹿晚游今天能站出来,就意味着她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他不顺从秦家的心意,这压力能凭空消失?
「这件事,不值得你们拼上性命,真牵连到你们,反而是我不对。我有自己的盘算,你别强求了。」百里渊难得冲同门们露出动容的笑意,他执意为鹿晚游顶罪,可没想过波及同门师兄弟。
「秦家不就是想要我付出代价吗?还把她都搬出来拿捏我。」百里渊大声冲众人喊着,「行,我现在认栽,愿意去死了。」
满座皆惊,连秦家人都瞪圆了眼珠,可就是不见鹿晚游有反应,对他生死全不在意的模样。
百里渊心情一下乱糟糟的,着实有些笑不出来了,言语间只能更添凶狠:「但什么扒皮抽筋毁经断骨你们就别想了,怎么死,得我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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