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累死我了。」
给一些修士送饭时,鹿晚游意外听见他们正聚在一起的对话。
「……撑了足足两日,总算能下来歇口气了!不过我还真想不通,像我们这样的正常人都会渐感不□□百里渊现在双目失明,怎么动起手来,还是不输以前啊。」
「对啊,虽说胜之不武,可我真以为自己这次能跟他比比杀敌数目呢,没想到两日过去,我不得不退下来,他还在同群魔奋战。唉,比不过啊。」
「如此厉害?他真瞎了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你多看他几眼就知道,瞎了是千真万确的。不过与妖魔对战有个便利,那些体型庞大浑身恶臭还动不动嘶吼连天的蠢物,不需要眼睛,光靠耳朵和鼻子,就能大致判断出它们的方位。百里渊能杀得动,一点不稀奇。」
「那他为何半点不知疲倦啊?衬得我们好像多废物似的。」
「你不知道吗,大家都说他是杀星降世,越战越强。那些妖魔杀气腾腾还连绵不绝,对他来说,可能真是不错的玩物,所以才兴致勃勃不肯退下来。你们没看到他那满身上的伤有多吓人,啧啧……起码我们现在没事,所以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默默咬唇,鹿晚游将饭菜放下后,很快离开了。
下午,她被分派了熬药的任务,刚在后院熬好,端到前面去,就发现前面屋内一片混乱,大伙都聚在病床前,焦急地照顾刚刚被送来的伤者。
「血流得也太厉害了,得先给他止血。」
「那解毒丹呢?他这毒性又翻涌起来了!」
「这么多伤……这都多久以前的了,居然还没好?」
「他体内好像有另一股难以化开的力量一直在作乱,这个我们可帮不上忙。」
「他那些师弟们一直在门口咋咋呼呼的,都赶走,不想死人就让他们走远一点。」
恍惚间还以为是妖魔大军衝进来了,结果却发现真实情况更令人吃惊,放下药罐,鹿晚游呆呆走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了病榻上百里渊紧闭双目、不省人事的模样。
现在的他,比上次见面时还要狼狈百倍,除了周身衣裳凌乱污浊,连一向俊朗干净的脸上,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正潺潺流着血。
再上前几步,百里渊浑身上下的累累伤痕就看得更清楚了。
有些,是他以前就有的,淡淡的仅剩下些痕迹;有些,是上次紫雷幻境中带出来的,仅癒合了一半;更多的,是皮开肉绽的新鲜伤口,抓的砍的撕裂的不一而足,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鹿晚游不忍再细看,想要转头,目光却被他胸口那一道深深的剑伤给惊到了。
那不是她之前所刺的吗,怎么一直到现在都……
众人焦急挽救着百里渊的性命,鹿晚游的脑袋则木木的,不太懂情况究竟危险到什么程度,只看着清理的血水一盆换一盆,各类丹药纱布摆满了桌子,来来回回的药心谷弟子忙得脚不沾地。
此情此景,她心内只有惶恐,不敢去添一丁点麻烦,乖乖退缩到角落里,扶着斗柜悚然看向那边,默默祈祷着百里渊能早点睁开眼睛,就算依旧看不见,那也比丢掉性命要强。
终于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有了动静,人还未全醒,便先吐出一口堵在喉管的毒血。
「太不容易了……」
看四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轻鬆之色,大伙也有余力去擦拭额头汗珠了,鹿晚游猜测情况大约是被稳住了,也迟钝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很快,百里渊就睁开了眼睛,但他显然看不见周围环境,便一直虚弱地躺着,由自家师弟给他餵送汤药。
「幸好师兄没事,刚才真的好吓人,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别瞎说,师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出这种意外。」
「就是,你们没看见,今日师兄连斩对面四个头领,大大杀退了他们的威风,看得人好不解气!若不是那第五个暗中使诈,欺师兄现在目盲,他怎会败下阵来?待我们明日过去,将其斩杀,为师兄报仇!」
药心谷弟子在旁心有余悸道:「这百里仙君今日是威风,可以后真不能这么乱来了。今日在他身上,药材都不够用了,多亏鹿家送来的一大批,才算没耽误。」
正闭目喝药的百里渊,闻言突然一呛,顿时咳嗽起来,牵连到浑身的伤处,疼得整个人都在抖。
「啊,鹿家来过了?!」师弟一边安抚他,一边追问。
「对啊,还是由鹿小姐亲自押送过来的呢。」
话还没说完,百里渊不知着了什么魔,药也不喝了,睁着一双明明看不见的眸子四处张望,好像在找某个人,可他面上的神色分明是紧张的。
意识到眼睛不中用了,百里渊便挣扎着起身,动作幅度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才被救回来的虚弱病人。
师弟不解,自然阻拦,他却执意坚持,沙哑的嗓子里带着罕见的慌乱:「送我回房间去,别待在这……」
药心谷弟子赶紧说道:「哎,你小心伤口别再乱动了!」悄悄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鹿晚游,她又说道,「那个……人家鹿小姐早走了,你来之前她就已经走了,现在根本不在这,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自己的存在,居然能对百里渊造成这么大的干扰,鹿晚游不知这种欺骗对或不对,只是又往斗柜后面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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