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轻轻的,百里渊的声音也轻轻的,恳求着她的一个点头,「反正它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你别再赶我走,若是不喜欢,我将声音换掉也行,你还不同意……我就换成刚才的模样。」
说完轻轻咳嗽几声,真又如之前一样,挤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你不必如此。」
瞧他折腾来去,面临毁容都还无比欣喜,所求却如此简单,鹿晚游喉中不免艰涩,她真的没打算继续用那句话来要求他。
百里渊认真看着她,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哀痛:「但是你无比讨厌我啊……可你再讨厌我,我也还是想跟你见面,这应该是一个让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丝线紧紧缠住了,他越是态度卑微,她就越是难以脱身离去,鹿晚游想要张开口让他放弃,话到了嘴边,却不再如往昔那样可以义无反顾地说出。
脑中想了许多,劝他理智一些的言辞也句句清晰,可终究一个字都没能吐露出,鹿晚游能做到的,仅仅只是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百里渊的面色一剎那就坠下去了。
「这个提议,你还是不喜欢吗?我换其他的脸也不行,用这一张也不行,那你究竟要我如何呢……」
语调里带着罕见的委屈,还藏着不易觉察的祈求。
听出他可能是误会了,鹿晚游越发为难,心里的话很难被亲口说出来,只能低下头,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不用如此,不用换别人的脸,也不用换声音……」
她的音量越说越低,这一点小小的回应,立即点燃了百里渊心中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边一段时间之内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嗡嗡响个不停。
等他反应过来时,双手已不知什么时候超越了他本人意识,早将面前鹿晚游,紧紧揽入了胸膛。
「我……」
身体的衝动无法阻挡,百里渊明白过后毫不推辞,继续用力,将他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珍宝搂紧,不想再给她半点离开的可能。
「你允许我再去找你了是不是?我的出现,不会再让你那样排斥了吧?」他激动地念叨着,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口舌是那样笨拙,心里涌出来的许多话,他竟都没法表露出来,「你说不换,那好,我听你的,什么都不换……」
又一次摩挲上她柔软的肩膀,百里渊无比贪恋这触感,抱着久久不愿鬆开,在鹿晚游耳边如同着了魔似的,哑声说着话。
「要是能将心挖出来给你看就好了,否则我都没法准确告诉你我现在有多高兴,还以为不会有你鬆口的这一天……以前那些事我全部都改,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心意的,我现在全天下就怕你一个人……我怕你真是怕得要死,可是最怕的还是你再也不理我。」
嘴里诱哄着她,脑中却不由自主想到了前不久自己干的一件「坏事」,百里渊赶紧趁着鹿晚游还没开口提及之际,先自己坦白。
「你刚才问我前几天去哪了,我之所以会突然消失,是因为太想眼睛早点恢復了。独自出城去找妖王魔尊的战场,风险极大,你和药心谷必不可能同意,我只能冒这个险……如果我知道,你那样担心我,为了找我,竟然还晕过去一次,那我必不可能这样激进,一定会好好安排,从长计议。」
亏得怀中人现在还是好好的,百里渊无比庆幸,「我希望你知道,与我的眼睛相比,永远都是你更重要。」
他用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鹿晚游被勒得不舒服,想稍稍推拒一下,但见他这幅激动的神态,又莫名有些不忍心,便只好呆呆地任由他抱着。
「你为何这样着急復明啊。」
他能主动解释,鹿晚游便觉得几日积压下来的不满,似乎也不那么在意了,只是好奇百里渊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突然变得如此急切。
「我若不復明,一直做个瞎子,怎么陪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苦涩,甘愿将自己的恐惧情绪全都袒露在她面前,「盛泽亲口告诉我,等他同你回去之后,就要找人去你家里提亲,他甚至甘愿入赘你们家……我如今职介跌落,双目失明,同他相比,哪有胜算,如果他成功了,我还能有半点可能吗?如何能不急呢。」
居然听见而来一件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事情,鹿晚游愕然:「他、他怎么随便乱说话。」
一个已死之人,自然不值得再去耗费心神,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百里渊闭上眼,享受着与鹿晚游拥在一起的这一刻。
「他的话真叫我害怕了,所以毒素才清理了一些,眼睛勉强能看到,我就赶紧回来找你,只可惜还是差了一点,你一早就跟着盛泽离开了。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担心,我在你们回程的路上来来回回到处找,也没能找到你的身影……我再厉害,也会有害怕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你已经跟他回去,而我完全错过了你。」
他说得伤感,鹿晚游听得也是五味杂陈,那个时候,她大约凄悽惨惨地被捆在那屋内的角落里等待被杀呢。
盛泽所谓的回家就提亲,纯粹是他自己多想,与他后面为了求生所做的种种相比,真是不提也罢。
「不过,我还算幸运,意外发现了一点可疑的踪迹,一路跟踪到了他们的巢穴。」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