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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从影子口中了解到一些消息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留在庄园。神教的势力在此时已经横扫大陆,教皇国的旗帜插满每一块被开垦过的土地。不想成为那些圣骑士升迁路上的功勋,克拉维娅和奥萝拉决定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原里苟上一苟。
神教,克拉维娅在听到这个单词的时候感到莫名的压抑和愤怒,仿佛它让她失去了很在意的东西,她对这个金玉其外的组织毫无好感。
「我们能做些什么呢?」克拉维娅询问床单和影子,「比如为这些『灵』讲讲故事或者编编针织摇篮什么的?」
针织摇篮。克拉维娅短暂地想起什么又很快忘记。奇怪,她在心里想,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她明明不擅长这种精緻而需要耐心的手工活。摇摇头,她将瞬间的恍惚放在一旁。
「说起来,」床单托着新生的灵魂,「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呢?」
克拉维娅和奥萝拉揉起额头。
「我只记得原名的一部分,」奥萝拉磕磕绊绊地发音,「奥萝……埃罗……奥洛?」红髮的小女巫皱起鼻尖,「记不清了,叫我奥罗吧。」
奥罗,床单和影子把这个名字默默地重复了几遍。「那你呢?」影子坐到克拉维娅的身边,「你也忘记了自己的全名吗?」
克拉维娅握着支架中的鸡蛋点头,「是的,请叫我……克拉拉。」
「那么你们的名字呢?」克拉维娅看向床单和影子,「我们也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像是无意间按动了某个开关,床单和影子的周身萦绕起数缕闪闪发亮的魔力光线。躺在一边的『灵』在这些光线的沐浴下活跃起来,它们晃晃悠悠地摇动身体并试图跳出安放它们的针线筐。一群小糰子挤在一起拱来拱去的样子实在可爱,把针线筐牢牢地抱在怀里,奥萝拉严肃地挡回每一个想要「越狱」的小东西。
床单和影子就在光线中慢悠悠地漂浮起来,「你觉得我们应该叫什么呢?」它们反而把球踢回克拉维娅这边,「如果你可以改变我们的样子,你想让我们成为什么?」
这是法则对魔法造物们的约束。怀有普通人难以想像的巨大能量,如果魔法造物们再拥有了自主命名的权力,天平的稳定将会被轻而易举地打破。
短短地愣怔,克拉维娅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脱口而出。
「你,」她抚过床单的一角,「菲埃特是你的名字。与人世的智慧和典籍相连,本源之书的称号即为你的冠冕。」
柔韧的封面使你免于摧折,时间的洗礼令你将真理沉淀。符文与几何构筑成魔法的基础,兼具人文和理性,扉页上的签名足以在灵魂和万物之间赋予联繫。
而这枚影子。
「我想你会喜欢『谢普森』这个名字,」克拉维娅的眼眸中凝聚起漩涡般的光亮,「你会在积年后的沙漠中游走,目睹你的行人将在你盘蛇般的形象中窥见时间的面容。驻守在名为玛泽珥的圣地,恢弘的落日令你从寄身的壁画中化为实体。」
仿佛是日月没入屋中,随着克拉维娅的话音落地,庄园的厅堂内蓦然涌动起柔和的光影。海浪般的魔力线伴着节奏明灭,立于命运和时间交错的节点,菲埃特和谢普森就这样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和形象。
光芒熄灭后许久,奥萝拉才呆呆地回神。挨个揉过针线筐里的小糰子们,她发觉这些初生的灵魂似乎在无言地向她传递信息。「你们想要听故事?」奥萝拉颠颠怀里的针线筐,「可是我只记得几段开头……」
菲埃特似乎对讲故事很感兴趣。「和女巫一样,这座庄园也刚建立不久。」它兴致勃勃地翻动书页,「我和谢普森想为族群准备一处庇护的场地,女巫们要能够在这里安全地长大和生活。」它嘀咕到,「庄园提供了容身之所,荒原边界的森林和河流供应了食物和水源。我本以为这些已经足够了,可是——故事!这也是必需品,但我之前却没有想到!」
「安全地长大和生活,」克拉维娅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个目标很远大。既然这样,我们先从编一本故事集开始?」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主意。
[紫色的荒野里,有一座用魔法盖成的房子],克拉维娅用手指在绒面的地毯上写写画画,[它的主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之一。安睡在炉火旁的摇椅,屋中的主人知道所有被记录下来的秘密……]
像是找回了某块遗失的拼图,奥萝拉的记忆缓缓地復原了一点。
「我也要讲!」缠在针线筐的把手上,谢普森高高地扬起脑袋,「你们见过梅林鹿吗?它的角坚固得像是石头,分杈的样子像极了海里的漂亮珊瑚。我曾经见过一头死而復生的梅林鹿,舍不得陪伴多年的爱宠,它的主人动用秘术让它成为最高阶的那种亡灵。和刻板的印象不同,这种亡灵不畏惧日光的照射,它甚至能按着生前的记忆在白天行动自如。故事就发生在它和主人进城之后……」
针线筐里的灵魂糰子们对这个故事显现出非比寻常的偏爱,求着谢普森把它重复讲了一遍又一遍,小光球们直到谢普森将这段有些粗糙的经历润色成一个完成度很高的故事才哼哼唧唧地沉入梦乡。
……
时间流水一般地逝去,庄园中的布置在女巫和魔法造物们的努力下日渐完善。奥萝拉从树洞里掏出蒙诺莱的那天,克拉维娅正和菲埃特商量着为族地建立匹配的军事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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