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叫林政的,瞥了眼许希,眼神狠戾,是怪她多管閒事。
她哪和这种浑身社会气的人打过交道,不禁退了半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一行人走远了。
保安把陈致扶起来,说:「那几个人是校外的学生?这么恶劣的行径,我得通知教导处。」
「不用了。」
陈致站直。
他身前衣服全湿了,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剐蹭出来的血痕。
饶是如此狼狈的形象,他面上也不乱分毫,立在霏霏小雨中,依旧平静如斯。
保安说:「那怎么行?这么猖狂,下次再来找你怎么办?」
「报到教务处,您会挨批吧。」陈致说,「这里没有监控,您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你这……」
保安犹豫了。确係他工作失职,导致发生这样的事,肯定要被罚款。
「算帮我个忙,可以么?」
陈致年纪不大,说话却沉稳。他眼里有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即使刚才被殴打过。
他大概有什么苦衷。
保安纠结半晌,到底还是算了。
毕竟没造成严重后果,但如果上报到学校,后续一系列事也麻烦。
反正是他本人请求的。
「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吧,挺帅一小伙子,怎么惹上这种地痞流氓。」
保安离开前还嘀咕着。
许希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其实有些吓懵了,没缓过神,心头也缠绕了许多疑惑。
他们是从昂立跟来三中的,他不可能欠钱,那还能因为什么被寻仇?以及,他为什么选择息事宁人?
陈致的书包被随意丢到一边,他俯身捡起来,拍去沾的泥水、落叶,挎到肩上。
淡淡瞥她一眼,道:「你一个女孩子,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最好别多管,免得引火烧身。」
许希觉得他太不领情,明明是担心他被打伤,好心好意,反而被他一通说。
他又说:「不过这次你倒知道找人。」
不像之前,小丫头片子,单枪匹马,手无寸铁,就敢挺身而出。
她胆子么,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现在一脸心有余悸。
许希说:「我又,又不傻。」
陈致扯了扯唇,不置可否,低头看她的脚,「你鞋脏了。」
跑得急,无暇顾及鞋带散了,污水溅到鞋面,鞋底也湿透了,脚底板冰凉,很不舒服。
许希缩了缩脚,指他,「你,你身上,才好,好脏。」
陈致不在意,脱了外套,裤子就没办法了,说:「我们算同病相怜吗?」
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擦痕、红印,看不见的地方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伤。思之恐极,要是她晚来,或者不来……
她摇头,不算,「我可没,没挨打。」
他这回真笑了。
她默默想着,挨打怎么还像个没事人似的,缺心眼么。
「你快,快去医院,检,检查一下吧。」
陈致说:「没事,先送你回家。」
许希习惯独来独往,想也不想,下意识拒绝:「不,不用。」
「你鞋子湿成这样,走一路回去,不难受吗?」
她正要开口,陈致手机响了。
是他的司机打来的。
「路上耽误了会儿,马上出来……陈叔,麻烦您帮我买双女生的鞋。多少码?」
许希没反应过来是问她,直到他屈指,敲了下她的额头。
他挑起眉骨,重复道:「鞋,多少码的?」
「三,三十六。」
陈致挂了电话,「我伞坏了,一起走吧。」
是被那群人弄坏的,伞骨断了。
许希撑起伞走近他,奈何他太高了,踮脚也无法替他遮雨,他从她手里接过伞,半调侃地说:「小矮子。」
她反驳不了,小声说长得高了不起啊。
他听见了,没说什么。
这样的句式,和林政那伙人说的一样,但完全不令人生厌。
甚至有点……可爱。
伞小,遮两个人很勉强,何况许希不想和他挨太近,内扣着胳膊,避免碰到他的身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宽度,另一边的肩膀皆被雨淋着。
陈致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歌词:「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心底不禁发笑,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稍稍偏过头,目光所落之处,是她的头顶。
她的头髮有些许发黄,很细很软,显得发量少。不知是后天营养不良所致,还是天生如此。
后脑勺很圆,扎着的马尾因为跑得急,而松垮了。
陈致胡乱想着,在她察觉之前,先移开了目光。
许希注意到,伞往自己这边倾了倾。
她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走出校门口的这一段路,被雨雾覆盖,朦胧不清,再无他人。
其实,也在冥冥中,暗示了他们未来的结局。
他们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陈致的司机开车过来。
陈致拉开后座车门,偏了下头,示意她上车,「就当是报恩。」
许希犹豫两秒,才坐进去。陈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他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一身正装,不苟言笑,莫名给她带来压迫感。
她扯唇笑了笑,小声道:「叔,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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