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
「注意一点,都戴好护目镜,她的量子兽在我们身边!」
「我们有哨兵吗?来个哨兵给我们开盾!」
「有,还在后面。」
秦勤跑得不快,但她一边开枪,一边计算自己的精神力束缚间歇时间,总是在双方距离缩短时精确释放,绊住追在最前面的人。
她的浣熊也在后方进行攻击,对方很快便倒下了四五人。
「我们要快点,王林会追上来的。」秦勤一边奔跑,一边朝后抬手射击,「把绳子解开,你先跑前面去。」
「不!」
褚涯只蹦出简单的一个字。
两旁的玉米叶抽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雨水携着汗水从额头往下淌。他拽着绳索往前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黑暗中的前方。
他感觉到绷紧的绳索突然鬆弛,秦勤扑在了他背上,接着发出一声闷哼。
「妈妈!」褚涯连忙转身扶着她。
秦勤脸色煞白,嘴里催促:「我没事,快走!王林已经来了,在对我们使用精神力攻击。」
她从褚涯手里挣出自己的胳膊,朝着后方扣下扳机。一声惨叫响起,一道在玉米地上方晃动的手电筒光也从视野里消失。
褚涯也知道现在不能耽搁,便拽紧绳索,拖着母亲继续往前奔。
「你的浣熊怎么样了?」褚涯气喘吁吁地问。
「它打不过王林的穿山甲,我把它收回精神域了。」
「你还跑得动吗?」褚涯挥手拨开一根玉米杆。
「能。」秦勤又放出精神力束缚缠住了一名士兵,「怪我自己这些年懈怠了,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些人追上。」
褚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怪你,怪爸爸,你每次一训练,他就在那里心疼。」
秦勤突然身体一颤,往前踉跄了两步。
「妈妈!」
秦勤捂住胸口:「你自己跑吧!再往前跑就能离开种植区了。」
一道闪电将这片种植区照得雪亮,也让褚涯看清了秦勤嘴边流出的鲜血。
秦勤哆嗦着手去解腰上的绳索,几绺头髮贴在她被淋湿的苍白脸颊上:「小涯,你和妈妈分头跑好一点,这样能把他们的人分散。」
褚涯瞧了眼那些逐渐逼近的日灼军士兵,蹲在了秦勤面前:「我背着你。」
「小涯——」
「妈妈你快点!」
淋湿的衣物紧贴在少年背脊上,肩胛骨挑起,更显瘦削单薄,那一直弓起的弧度却透出固执和坚持。
秦勤没再耽搁,只趴在褚涯背上,褚涯便撑起身往前跑。
他跑出几步后,身旁的玉米杆被子弹击断,自己也差点被击中。他腾出手摸出后腰的枪,却迟疑着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直到脚边又多出两个弹孔,他才发狠般咬了咬牙,忽地转身,朝后方逼近的一处光芒扣下扳机。
砰!
那道手电筒光从视野里消失。
「小心!」
秦勤刚喊出声,褚涯便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撞了一拳,撞得他五臟肺腑仿似都要移位。
秦勤道:「王林在对你使用精神力攻击,但我已经调不出精神力去抗住他了。」
褚涯只咬着牙度过那阵钻心的疼,强作镇定道:「我是分化期哨兵,他打不伤我的,放心吧,我能保护你。」
秦勤搂紧儿子的肩膀,片刻后哽咽道:「是的,你已经长大了。」
暴雨如注,褚涯背着母亲穿行在浓密玉米杆里,前行得很是艰难。但前方玉米杆却突然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路。
借着后方射来的光线,褚涯看见一团小小的黑影在地面上跳跃。它身上虽然冒着黑烟,却也辨得出形体。
「妈妈,你把,你把量子兽放出来了吗?」褚涯喘着气问。
「对,它虽然现在没有了攻击力,但是可以帮你清理条路出来。」秦勤的声音有些小。
褚涯奋力奔跑着,脖子往前伸,凸显出几道青筋:「我终于,终于能看见它了。」
秦勤这次半晌后才回答:「……它给我说,你能看见它,它很高兴。」
秦勤再没有发出声音,像是陷入了昏迷,褚涯只自顾自和她说着话:「妈妈,你想知道,想知道我每天描摹的量子兽是什么形态吗?我,我告诉你,是一隻狼,银白色的狼,非常,非常漂亮,你看见了肯定会喜欢,浣熊,浣熊也会喜欢,爸爸的蓝虎,肯定,肯定也会喜欢……」
褚涯又挨了一次精神力攻击。
这次攻击让他差点倒下,用尽了全力才撑着身体,只抱紧秦勤的膝弯,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
他开枪已经不再迟疑,频频转身扣动扳机。但他的视野变得模糊,脚下时高时低,声音也含混不清:「浣熊没见了……妈妈,我们要出去了……我能看见灯光了……」
他终于半跑半走地穿出了这片种植区,前方便是三层高的道路,路灯柔和且明亮。
只要穿过最下层的路口,便能到达晨星军的据点。
但那路口左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雨衣,像是一座雕塑,又像是在黑夜里一直等待的幽灵。
褚涯并没有在意那人是谁,只喘着气继续往前,直到离路口越来越近,直到那张帽檐下的面孔逐渐变得清晰。
褚涯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去揉眼睛,把脸上的雨水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