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明就是他!
褚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也没有去唤醒打扰沈蜷蜷,只放好匕首慢慢躺了下去。
他没法感受自己的精神域,却能感受到沈蜷蜷在他精神域内的活动轨迹,以及那些不时响起的惊嘆声。
「好多的石头哦,怎么这么多的石头。」
「呀,我被风捲走了,呀呀呀呀呀,我转得好晕。」
「又被石头撞了,哈哈哈哈。」
「我也要撞你,我要把你撞散!」
……
褚涯闭上眼感受着,微微翘起了嘴角,待到那阵激动散去,才睁眼看向沈蜷蜷,心里又浮起了担忧。
原本觉醒为哨兵嚮导,便会成为三军的重点保护对象,对于沈蜷蜷这样的孤儿来说,既拥有了自保能力,也改变了自身命运。但他在白堡见过那两个被带走的小孩儿,知道进入分化期对于沈蜷蜷来说并不是好事,他倒更希望沈蜷蜷只是名普通小孩儿,能在福利院里平安长大。
沈蜷蜷在这种时候进入分化,前路叵测,不知是福是祸。褚涯也在床上辗转,心里时喜时忧。
沈蜷蜷这样天天回福利院,总是不太安全,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快点寻找其他能获得食物的途径,到时候就不让沈蜷蜷回福利院了。
但就算能找到食物,沈蜷蜷不回去也不行,云巅要是发现福利院少了人,那会更加麻烦。
褚涯到了半夜才迷糊入睡,睡着前能感觉到沈蜷蜷还在他精神域里玩耍,猛地跃进龙捲风,被卷上一阵后再甩出去。
第二天,沈蜷蜷醒来后,虽然能清晰地记得一切,却也只当自己做了一个梦。
「我睡觉后去了一个好奇怪的地方,好奇怪,非常奇怪。」沈蜷蜷蓬着头坐在床上,对着给他穿衣服的褚涯道。
「抬手,右胳膊。」褚涯将沈蜷蜷的手套进袖筒,才问道:「那是在做梦。」
「是做梦吗?」沈蜷蜷一脸迷茫,「但是这个梦好……好那个。」
「好哪个?」褚涯看了他一眼。
沈蜷蜷费力地形容:「我以前做梦只有一点点,但是这个梦好长,我也能记得,比梦见吃包子都要记得。」
「那你都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在风里转。」沈蜷蜷闭上眼摇晃脑袋,「我转啊转啊转啊……」
褚涯给他穿好衣裤和鞋:「快去刷牙洗脸。」
「又要刷牙洗脸,昨天晚上才刷了的。」沈蜷蜷将小熊拎在手里,唉声嘆气地往卧室外走,突然啊一声大叫,愤愤地道:「又要洗,又要洗,老是在洗。」
他扭头去看褚涯,见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哼了一声后继续往卫生间走。
「别砸小熊!」褚涯在身后道。
沈蜷蜷将小熊放在沙发上:「哼!」
褚涯看着他气呼呼地走出主屋门,心里嘆了口气。
沈蜷蜷进入了分化期,时不时便会烦躁易怒,但深渊搞不到抑制剂,实在不行的话,就弄个沙包在屋里,他想发泄时就去打沙包。
褚涯去烤热豆饼,沈蜷蜷洗漱完毕后去骑自己的钢珠车。褚涯烤好豆饼,拿上沈蜷蜷的棉帽围巾和挎包,出屋关门:「走了。」
沈蜷蜷扭头笑:「滴滴滴,哒哒哒,爷爷的小车滴滴滴……我再骑一会儿吧。」
「那再骑两分钟。」
「滴滴滴,哒哒哒……」
两人离开院子,黑狼就如往常那般,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它看似只是顺路而行,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去瞧沈蜷蜷,在褚涯看来时,又若无其事地调开视线。
褚涯送沈蜷蜷去福利院的路上一再叮嘱,若遇到云巅到福利院选人,一定要避开。
「我现在问你,要是有军官去了福利院,你要怎么办?」
「你问了好多次了。」沈蜷蜷不满地道。
「最后一次,你这次回答了,我就不再问你。」
沈蜷蜷惨叫一声,又掰着指头一个个地数:「让我们去操场集合,我就躲在宿舍、食堂、澡堂、后院,要是他们来食堂,我就赶紧出去,从通道另一头跑走。」
「对,反正别去集合。」
「可是那么多地方,又有宿舍又有食堂,还有澡堂后院,我到底藏哪儿啊?」
「随便哪个地方都行。」褚涯将他的棉帽扶正,迟疑道:「或者去找刘院长,让他把你藏起来。」
褚涯和以往那样,停在了接近福利院的地方,只目送沈蜷蜷进入福利院。
「你会一直等我的对吧?」
褚涯正在走神,没有立即回答,沈蜷蜷便沉下了脸:「沈喵喵!你会一直等我的对吧?」
「是,我会一直等你。」褚涯回道。
沈蜷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向福利院,语气不善地道:「你不要去学那些厚脸皮哦,你要听话哦。」
再走出两步后又回头,扬手做出用衣架扇人的动作,用短短的手指点了下褚涯,警告地哼了一声。
褚涯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心道做沙包这事刻不容缓,这两天——不,今天就要做出来。
沈蜷蜷进了食堂,排进小班队伍,一边同熟识的小孩打招呼,一边从挎包里取出宝贝分给他们。
小孩们聚成一团,王柱生在前面看得眼热,立即去找他哥,拉着王成才的衣角:「哥,你看他们有个小铁盒,我好喜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