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醒了啊?」
颇有些可惜的意味。
听到这个声音,陈梓瞳孔急剧收缩,侧头看向陈旻新,余光却瞥到从自己脖子后面伸过来的一颗蛇头。
青色的,手指那么粗,吐着信子与他对视。
「啊啊啊——」
陈梓连滚带爬翻下床,被子被他扯下去,露出床上让他心臟停跳的画面。
满床的蛇,青的,白的,黑的,还在缓慢爬动,潜入枕头,似乎把那里当成了窝。
「啊啊啊啊啊啊——」
陈梓倏地跳起身,跌跌撞撞地惨叫着远离这张床,小脸上早就被吓出了两行眼泪。
陈旻新侧身轻易挡住了门口。
「弟弟啊,这可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陈旻新玩弄着手腕上缠绕的一条小蛇,漫不经心地看着陈梓惊惧的表情,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连说话也是藏着几分愉悦,「喜欢吗?」
陈梓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有的蛇已经从床上爬下来了,在木质地板上徐徐朝他靠近。
进不得,更退不得。
陈梓身体紧贴墙面,十指插进发中,狼狈无望地滑下去。
他望着陈旻新,张着嘴却无法出声。
越过陈旻新的肩膀,他看见的那个Alpha冷漠的目光。
整座豪宅,没有人可以救他,因为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啊啊——啊啊啊——」
他不断惨叫着,绝望地叫着,可回应他的只有门锁落下的声音和一阵高过一阵的蛇吐信子声。
「少爷。」
「少爷。」
陈梓额上布满细密汗水,双眉紧蹙,嘴上说话,可断断续续的根本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死死抓着秦航的手臂,手指都陷入他的肌肉中。
秦航轻轻拍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少爷,醒醒,我在。」
像是被惊醒,陈梓猛地一下睁开了眼,满眼的恐惧让秦航不由一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陈梓突然使劲从他怀中挣脱,向墙角缩去。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纽扣被蹭开了,衣领松松垮垮地滑到肩上。
他紧紧抱着双腿,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窗外一片雾气,太阳还没起来,只透出点微光到人间。
「别怕。」
秦航放轻了声音,伸出手慢慢向他靠近。
「我是秦航。」
「我在。」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陈梓的嗓音带着哭腔,不断乞求着:「求你不要过来......」
秦航却没听他的话,过去一把抱住了陈梓,怀中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陈梓开始大力挣扎,嘴上也是胡言乱语。
「放开我——不要过来——」
「滚开啊——」
任他拳打脚踢,秦航只收紧了双手,牢牢把他箍在怀里,用浓郁地乌木沉香包围住他。
「我在。」
「陈梓,我在。」
或许是挣得没了力气,陈梓五指扣着秦航的肩膀,一口咬上他的颈侧。
压抑沉闷的喊声被堵在他嘴里。
秦航扣着他的后脑,感觉有温热的东西顺着他颈窝流下。
血和泪混做一团。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阳光穿破层层雾霭照进房间,将两人的是身影投到墙壁上。
陈梓的哭声这才停下来,他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着这团模糊的血肉,满嘴的铁锈味提醒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环上秦航的脖子,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以一个熊抱的方式挂在他身上。
「秦航,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懦弱?」陈梓埋在他肩上问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以前我不敢反抗他,现在,」他顿了顿,说,「现在也只能想尽办法躲开。」
「你很勇敢。」秦航轻声说。
「你坚持到了现在,不是吗?」
陈梓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啊,要是换成别的什么人,怕早就跳楼自杀了吧,而他还活到了现在。
但...那股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后颈的恐惧伴随了他整整五年。
他每天都在担心那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而如今,他真的要回来了。
陈梓哼笑了一声,对于秦航的话没赞同也没反驳。
陈梓忽然支起身,盯着秦航:「你答应过我的话记得做到。」
他哭得太久,眼睫毛早就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了。
秦航深深回看他,说:「好。」
在酒店呆了足足两天,陈梓情绪一直很低迷,整日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一句话也不说。
只有睡觉时去往秦航怀里钻,让秦航将他牢牢抱住。
这天晚上,秦航带他去了酒店五楼的露天餐厅。
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模糊了双方的面容,极适合热恋中的情侣享受夜晚的烛光晚餐。
陈梓心不在焉地扒拉餐盘中的牛肉,随意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面前的餐盘忽然被抽走,陈梓抬头一看,秦航把自己这盘切好的牛肉递到他面前。
「吃这个吧。」
陈梓没说什么,沉默地一块一块地吃着。
塞进嘴角,再咀嚼,机械地重复这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