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时候,白溪一边解袖扣,一边把平整的袖口卷到手肘处。
无皱痕的衣袖被卷了三转。
他走到一楼,将拉松的领带取下,挂在楼梯口的挂钩上,又解开了衬衣最上一颗纽扣。
不够敞,他再解开第二颗。
喉结微滑,解开第三颗。
衬衫领带是身为白家儿子的标誌,纽扣全系是白家的「陈规老矩」。
即便披着电竞选手的皮,白家的束缚白溪也从来没有忘。
然而这一刻,他决定顺心而为,所有束缚全部丢掉。
在走出别墅的第一步,敞露的胸口立马扑上火辣辣的热气,白溪稍稍有一秒钟的不适应,手指弯曲,他在原地顿了一下。
篮球场那边,周子洋未投进的篮球哐当撞在篮板上,反弹,朝着别墅这边滚过来。
周子洋和褚叙同时顺着篮球,看到了在门口立着的白溪。
「卧槽!」周子洋一瞬瞪大眼,「那谁谁谁,是我们队长吗?」
褚叙像傻眼了一样,站在三分线的位置,惊讶地看着白溪。
「是白溪没错,但……」褚叙滑了滑嗓,迟疑地补充后半句,「不像我认识的那个白溪。」
「也不像我认识的队长,这位队长的胸口……莫名有点诱人啊。」周子洋接得很快,还傻笑冲白溪招手。
褚叙脸一瞬沉底,一把薅在周子洋头顶,「眼睛往哪儿盯,不怕李子木削你。」
咳咳咳——
周子洋剧烈猛咳。
篮球从篮球场滚到场外,一个长椅旁。
白溪抽出手,走到长椅旁边,弯腰捡起滚落的篮球。
就在这几秒的时间,褚叙从三分线的位置移到白溪身旁。
他瞧见褚叙的运动鞋尖对着他,白溪拿起篮球直起身。
褚叙什么都没说,一把揪住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白溪被重力拉扯,撞在褚叙胸口上。
褚叙一秒后退。
只是他胸前的衬衫领口被褚叙揪出了一朵不规则的百褶花。
「太热了就在宿舍待着,穿成这样出来乘凉吗?」褚叙蹙着眉心跟白溪说话,语气极度不悦。
白溪就知道褚叙在膈应什么,没记错,这应该是对方第一次对他认真板着脸呵斥,仅仅是因为他从来不会敞一颗扣子的衬衫。
「所以,你现在是因为我穿成这样在生气?」
白溪左手托起篮球,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褚叙凸出的喉结上,上面蒙了一层细亮的汗液。
「是,你抬头看着我眼睛。」褚叙冷脸冷声,「我眼睛里写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的手,依旧攥着白溪的衬衫,白溪能感觉到胸口处的紧绷。
褚叙真的生气了。
白溪微微笑了下,「行吧,该露几颗你说,或者你帮我繫上,一颗不露勒死我也行。」
「……」褚叙触电般地眉心上耸,又缓缓地舒展。
他舌尖抵在齿缝,眼神轻飘下落,什么都没说,抬手三两下就把白溪第三颗纽扣繫上。
白溪刻意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将褚叙正在系纽扣的手指碰得弯曲。
「第二颗呢,要不要繫上。」白溪看着褚叙的眼睛问,褚叙明显顿住。
还有那蒙着细汗的喉结,突兀中略微往下滑沉。
「随、随便你。」褚叙说完鬆开他,「别太露就好。」
「嗯。」白溪很快回应,他说,「我跟李子木打了一个赌,赌我现在能不能征服你,你说,我能赢吗?」
褚叙下意思抬眼,惊讶一瞬,又稍纵即逝。
白溪捕捉到了,也料定了褚叙的反应。
「我说你的嘴比心硬,褚叙,我们要不玩老游戏,上去打一场,如果我抢了你的球,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褚叙微怔不语。
他傻了。
他本应该为此刻的白溪感动,或者应该扬笑回復白溪,但忍了两天的委屈从心口涌上来,难受地堵在嗓子眼,吐出的字眼莫名变成「无聊」两个字。
他去夺白溪手里的篮球,白溪先他一步挡住。
「玩一把,就像高中你缠着我玩一样。」白溪道,「现在换我缠你,要是拒绝,今天的话题就聊不下去,心结也没法解开。」
褚叙心下猛然一沉。
白溪冲他微微一笑。
远处周子洋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叉着腰问:「队长是要加入我们么,队长也会打篮球?」
白溪挪眼看过去,右手指了指别墅三楼的天台,「周子洋,你猜围栏上那个人坐那坐了多久。」
周子洋顺眼望向天台,见围栏边撑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伞下坐着的是摇扇的李子木。
「我靠,他在那坐多久了。」
「不久,两个半小时吧。」
周子洋:!!!
一秒,拔腿往楼上跑,「不要命了,下午还训练呢,坐那不得中暑!!!」
白溪勾唇浅笑。
褚叙盯着白溪下弯的嘴角,隐隐透着「计谋」。
「你故意支走周子洋,和李子木在联合什么。」
「你猜呢。」
白溪撩起眼皮,习惯性打量褚叙眼睛,有一缕飘动的零星火苗。
说明还差点火候,他没戳到褚叙最硬的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白溪坦然地笑了一下,「就是我跟李子木承认我喜欢你,帮你把周子洋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