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容白溪反应,褚叙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住他后脖颈。
之后抬头,勾着单边嘴角看向他,「乖乖在观赛区等我,看老公下一轮怎么报仇。」
原本以为气馁是褚叙该有的反应,但接下来的转身,褚叙的190背影是凛厉的。
电竞往肩头一挎,他背对白溪摆了摆手,昂首走向候赛区。
霖烁忙完后台,好不容易有空走到前台看看现场比赛,一来就看见白溪一个人坐在侧面区域的角落里。
他走过去,「怎么,Aix刚刚失手,你心情不好。」
白溪闻声看向霖烁,微微摇头,「没有。」
霖烁抿住嘴唇笑了一下,走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那干嘛一个人坐这,不去后台跟他们一起看。」
白溪脸上没有表情,「你知道我喜欢看现场,不喜欢看转播。」
「是吗?」霖烁深深盯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看现场的,你只是想看Aix。」
白溪顿了顿,收回视线,没有回答。
霖烁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我想抽一根,介意吗?」
「不介意。」白溪确实不介意。
霖烁知道的,一边把烟叼嘴里,一边拨动打火机。
于 严师吸了一口后,他冲一旁吐出烟圈。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在这个角落,那会儿这个角落有一台很大的转播机,没人看,就你一个人。」
白溪回答:「嗯。」
霖烁笑笑,偏头,「那一次你也输了。」
「……」白溪没说话,几秒又嗯了一声。
那是高二,白溪第一次报名参加青训赛,用一个叫【bing】的参赛。
那会儿他自信满满地站上赛场,连续三轮都以第一的战绩入围,直到第四轮决赛,他输了,止步于第四轮。
因为大意,他在最后一轮输给了同届参赛的选手。
比赛下来,白溪一个人坐在这个角落,看赛事回放。
霖烁出现的时候,白溪眼眶是红的,对上来搭讪的霖烁一个字不理。
还是霖烁陪着他坐了一个下午,临走时,白溪开口了。
「找我有事。」这是白溪跟霖烁说的第一句话,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色彩。
当时的霖烁已经退役一年,作为刚入行的白溪并不知道,霖烁可是当年的TGA枪王。
他看着稚嫩的白溪,只说一句话:「输有什么可怕的,我拿了冠军也输过,反正我俩都输过,要不要一起组队赢啊。」
就是因为霖烁的话,白溪骨子的热血被激起,他改头换面,更改为【brook】,和霖烁组了TOP。
所有人都不知道brook,为什么会戴着帽子口罩站在CF的赛场上,不以真面目示人。
也包括TOP的队友。
大家至今都以为,白溪只是不喜欢别人挖他现实背景,从而掩饰。
霖烁也从来没跟任何提起过,战无不胜的brook,就是当年参加青训赛止步四强的bing,一个楞青头小子。
「实话说,今天Aix这场失手,跟你当年很像。」霖烁脸朝一边,又抽了口烟。
白溪不否认,只是说:「他比我坚强。」
霖烁被烟狠呛一口,「……别那么说,其实你们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一样爱争输赢,也一样不服输。」
这话的言外之意,暗指白溪换入行的事,死要面子。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那次失败确实在白溪心中根深蒂固地挖了一个坑。
这也是他后来开始打电竞,告诫自己,只能赢不能输的前情原因。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白溪默了默,淡淡看向霖烁。
霖烁稳了稳呛入肺腑的烟气,「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跟我同事那么多年,直说吧。」
白溪点头,「我手出问题了。」
下一秒,霖烁呆住,「……你、你说什么?你手出问题了?」
白溪拉回视线,重新看上比赛台。
此时,第二轮的十八名选手正在机位调试设备。
他看着褚叙冷凝的脸,嘴角微微扬了下。
「我手出问题了,但我不能退,我想再赢一次,和上面那位一起赢。」
霖烁脑子像经历了排山倒海的袭击,半天没缓过神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手什么时候出问题的,怎么了?腱鞘炎?确诊了?」
白溪又淡淡笑了下,「不是,不过老毛病,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
「嗯。」
「小时候发生什么了?」霖烁问。
白溪摇了摇头,「我不想回答。」
霖烁噎了一下,「成,我不问,那你计划呢,和Aix一起打一场,然后退役?」
「不知道。」说着白溪抿唇看向褚叙,「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今年TGA应该没问题。」
霖烁懂了。
别看白溪平时冷得跟冰块一样,Aix跟火一样,他俩的骨子里都有相同的傲劲和倔强。
白溪当年输掉青训赛,之后brook的崛起,一路卫冕冠军,全部源于那股傲娇。
Aix一样,刚刚一狙输给飞鱼,所以现在一上场,他往死了盯住飞鱼打。
Aix战绩遥遥领先,飞鱼一个人头没拿下。
霖烁笑了,又恢復悠然抽烟的姿势,再吐出。
「正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跟Aix现在是都爬起来了,而哥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