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桥一直处在黑暗中,此刻被霓虹灯晃得难受,他闭上了唯一一隻眼睛,然后把一直装在衬衫口袋里的四张扑克牌拿了出来:「去给时辛,跑快点。」
「明老师,那你呢?」秦学愣愣地开口。
「我留下来抵门,」明桥没什么力气,靠着门槛滑下去坐在地上:「顺便歇一歇。」
秦学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那种舍己为人的故事永远存在在课本里报纸里,可他遇上了明桥。
怎么会真的有老师为了救人牺牲自己呢?
怎么会真的有老师一身病还能撑着做这做那?
怎么会真的有老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偏偏就是明桥这个一直不算起眼的小老师,平时就柔柔软软的,跟他们说话上课都很和气,可遇上事了,却能像钢板一样顶在所有人的面前。
秦学擦了一把鼻涕和泪。
「明老师。」
「去吧,把扑克牌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明桥说:「不用管我。」
第35章
秦学的眼泪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被感动的,等他跑到那间地下室的时候,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时辛看到他第一眼都呆住了。
「你怎么回事?」时辛趴在窗台边上看着下边哭得稀里哗啦的秦学,觉得不可思议。
缩小到不足十公分的秦学仰头看着时辛,说话有些哽咽:「明老师让我来给你送牌。」
「那牌呢?」时辛又问。
「牌太大了,又重,我自己过个门槛都费劲,更不用说那么大的金属牌了。」
也是,时辛想,他之前和明桥也一起往外搬过大高个的工牌,当时他们得两个人一起抬才能弄出去,现在秦学一个人拿四张牌确实有点困难。
「怎么是你回来?你们明老师在抵门?」
秦学乍一听他说起明桥浑身一抖,说不出话来。
「你让人下哑药了?」
「……明老师在抵门,他累了。」秦学声音不太正常,反而惹的时辛更加怀疑。但明桥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让自己处于太糟糕的情况,比起一直担心明桥,不如把眼下的事解决漂亮。
「你来之前,我在想一个事。」时辛岔开话题:「不过说了你可能也云里雾里,我简明扼要吧。」
秦学似懂非懂地点头,等着时辛说下去。
「从赌场那个门到这间地下室中间的走廊里应该还有机关,大概率藏在变小之前,你去找找。」
「为什么?」秦学不解,这就像一起玩密室逃脱,别人指挥你干什么干什么,却不说他如何找到的线索,这样玩下来跟工具人一样,一点参与感都没用。
时辛也理解秦学这种彆扭的好奇心,虽然说了不太想跟他解释,但还是说道:「有个大高个在这间地下室常住,但无论他在这间地下室还是去赌场,他的身高都不会有太大变化,我和你们明老师之前只跟着他从地下室去过赌场,却没跟着他从赌场回来,我们变小一定是因为这段路有点别的蹊跷,你去找找有没有机关,找到了再回来。」
「那我们一起去?」秦学问他。
「不行,必须有个人是小的,才能钻进这扇窗户抵达下面的机关处。你一个人去就行。」
「哦哦。」秦学这下懂了,三步并两步跑出去,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了一下,发现时辛还在盯着他。
「你不用担心明老师。」秦学突然说:「他应该……没事。」
时辛眨眨眼,脸颊有点泛红:「嘿你,什么意思啊?」
秦学没回他,跑了。
他总觉得时辛对他们明老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时辛的眼神好像总是黏在明老师身上不肯下来,等明老师看过去的时候,他又别开眼做自己的事。
很怪,好像班里那些早恋的都是这样,可明老师总不能和时辛谈恋爱吧。
一定是战友情!毕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回,有点惺惺相惜很正常。秦学这样劝说自己。
所以他自作主张替明桥让好战友不要担心,也是非常应该的。
秦学快速跑回走廊,借着极其微弱的灯光四处打量着。
整个走廊阴冷潮湿,墙角拐弯处都已经冒出霉斑和青苔,看上去颇有恐怖片的氛围。整个走廊的墙面都是用红砖砌的,有的砖块表面已经被侵蚀得不成样子,很有感。
秦学看了一圈,专盯着缝隙看,生怕错过一个可疑的地方。
整整一个小时,直到他走完了地下室出来的第一段走廊,也什么都没发现。
秦学拐个弯继续走。他眼睛酸困得不行,精力也不像一开始那么集中,他盯着一块地方看一会,马上就会走神跑到别的地方。
好在第二段走廊已经有了一点光,他看的时候不会太费眼睛,于是哪怕看的慢,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差不多搜索完了。
依旧一无所获。
等他转弯到第三段也就是赌场门前前的一段时,秦学已经基本恢復了正常的身高。
明桥一见他愁眉苦脸,就知道事还没成。
「怎么回来了?」
「明老师,别问了行吗?」秦学揉着眼睛,哭丧着说道:「我看这些砖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找机关?时辛让你找的?」
「是啊。」秦学终于把眼睛揉舒服了,他这才睁开看了明桥一眼,发现他两个眼睛都在,而且四肢健全。他一时震惊地瞪大眼睛,使劲眨巴眨巴,生怕看错:「明老师,你你你你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