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还是回府上冷静几日,本官让太医去给你瞧瞧。」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神志不清,季闵屿也默认直接让他回去反省,不允他再上朝了。
早朝之后,其他的官员早早的离开,恨不得能和颜审撇清关係,陶易却上前拦住了颜审,好心地说了几句,「你说你,让我说什么好,这个时候你提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想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那他可能还会附和颜审几句,甚至在朝堂上就顺着他的话,劝诫皇帝了。
可是现在不同,颜承霁做的事虽多有出格,但都无伤大雅,他在刺客行刺时,能以身阻拦,就表明了他的立场,皇帝都能体谅之前的那些事,他又为何要不放过。
「陶大人所言差矣,谁又说旧事便不能提了?」颜审挺立着身子,冷冷看向他,「他颜承霁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就该料到会有今日。这次皇上不听我的,那下次我就再提,若是一直如此,那只能说是皇上为君昏庸,偏信奸臣。」
陶易再次瞪大了眼睛,连忙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听见,怒其不争道:「我看你是真的神志不清了,连这话都说得出口。」最后他还是劝道:「老夫还是提醒将军一句,小心过刚易折。」
「那就多谢陶大人提醒了。」没有几分真心的说完,颜审便抬步离开了。
在两人离场之后,角落的一个小官员冒出头来,看着颜审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深思的神情。
就这样,颜审不能上朝,摺子却写了一封又一封,却都被打回来了。
就连府里的下人都察觉出了不对。
平日像他们这些官员家中的奴仆之间也偶尔有所联繫,但现在他们若是街上遇上,对方转头便离开,像是躲瘟神一般。
「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这几日将军也经常在外买醉,直到晚上也回来,这哪儿像平日的将军啊,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架势,颜审一向表现的都极为正派,是他们见过最为君子的人,买醉这样的事,他们都没想过会发生在他们主子身上。
「唉,可能就是别人常说的有志无时吧。」
酒楼里,先是常款闯入了颜审所在的雅间。
两人看起来像是吵了一架,常款愤然离席。
过了不知道多久,雅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来人似乎表现的有些惊讶地说道:「咦,这不是颜将军嘛?看来老夫走错了地方,实属抱歉。」
颜审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此人望向旁边的房间,「看来友人还未到,不知老夫可否将军这里讨口酒喝。」
「若是阁下尚有时间,那便请坐,酒还有的是。」
颜审伸了伸手,指向对面的位置。
信常王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却未看见,颜审低下了头,双眼清醒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不长,所以就快完了
第89章 瞎子皇帝
颜审就这么沉寂了下去, 朝中也没人敢提他的名字,皇帝也像忘记了这个人一样,从不谈起他。
信常王的动作却越来越明显。
季闵屿听完颜承霁说完最近他的动向后,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手指摸过衣领边的绒毛, 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现在是不是该有人说我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
颜承霁拿起炭夹, 翻了翻炭火, 「常人或许不敢, 信常王对颜审自然是这套说辞。」
炭盆里火星溅了一下, 季闵屿手边暖了许多, 「既然这样那就做的再明显一点,反正过几日也是除夕,正好让文武百官来看场好戏。」
新岁宴上, 季闵屿让卓连邀请了诸位大臣前来,信常王在列,自然也包括颜审。
宴会上, 舞姬在中央载歌载舞, 周围群臣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季闵屿照例与颜承霁一同走了进来。
如今的丞相俨然成了皇帝第二双眼睛, 永远站在他的身侧, 目光掠过全场, 洞悉着所有人的神情与举动。
就连身上穿戴, 两人都极为相似相配。
一眼便能看出是颜承霁的手比。
这么久以来, 他在宫中长住也不是稀奇事了。
以至于现在颜承霁的吃穿用度配置规格都与季闵屿相同, 如此不合规矩。对于两人关係的猜疑不是没有, 但从没有一个人能传到丞相和皇帝的耳边, 毕竟没有人能出声谈论此事,只敢压在心底。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是不能理解,为何当时季闵屿会对颜审发那样大的脾气了。
没有革他的官职都算是好的。
但是颜审似乎不以为然。
有些日子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前,能看出来他清瘦了许多。
衣冠虽整齐,但是神情却不似往常般意气风发。
在群臣依次贺春之事,轮到他时,又打算谈起了他那些日写上去未曾批改的摺子。
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季闵屿便揉了揉头,低声问道:「谁准你来的。」
这明显是没事找事了。
要知道今日的新岁宴,帖子可都是由季闵屿身边的公公亲自送到府上的。
可是颜审却并未辩驳,「今日臣到此,是有缘由的。」
「朕不想听你什么缘由,这样喜庆的日子,更不想见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