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显柔和了许多, 听到他上车的动静, 乱步动了动, 似乎要转醒。
凌厉的目光从黑泽阵的眼中射向降谷零,后者虽说没有惧意,但还是放轻了手脚,小声询问。「到地方在喊他起来。」
透过后视镜,降谷零看到冷脸对他们的黑泽阵,垂眸柔和的一面。
他的手指上布满了使用兵器产生的茧,甚至不忍用它们摩擦乱步柔软的皮肤。
降谷零又怎么不懂得这种情绪所表达的感情,他温和的笑道。「任务完成后,黑泽君会和江户川先生在附近逗留几天吗?」
黑泽阵狭长的眸子带着丝丝冷意,降谷零继续说着,「最近有不少活动。」
正如乱步所说,那些对于警方判断困难的案件,他只需要扫过便能够将所有卷宗上呈现出的线索串联起来,不到十分钟就解决了十几件堆迭在那里的案件。
不少警员没有近距离见过他的推理,最开始乱步不情不愿的花费了一些时间从头到尾的解释——到后面,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能说出凶器与凶手。
这种反应力,判断力与集中力。就算是陪同的黑泽阵也被震惊到了。
他在游戏中认识的江户川乱步。虽然聪明,但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与被武装侦探社那群人捧在掌心里的仰慕。
如果说游戏中的乱步是黑夜之中最闪亮的那颗星,那么真实的他就是将一切照亮的太阳。
耀眼的,让他产生一种罪恶感。
只用了一个半小时,绝大多数案件都被解决,乱步在一众警方的吹捧下,伸着懒腰回到了黑泽阵所处的休息室内。
他完全将这里当成了武侦,毫无形象瘫软在沙发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
似乎是……求夸奖?
黑泽阵猜测了一秒,掏出口袋里被乱步强行塞进去的糖果。
下一秒,面无表情的乱步脸上染上了一层笑容,「是糖果!太好了!」
记忆中与江户川乱步的点点滴滴,在对方的笑容中不由自主的在黑泽阵的脑海中浮现。
乱步忽地想起一件事,「那个,说起来,我和你在游戏里认识的时候,都叫你什么?」
「银君?小银(ぎんちゃん)?黑泽?」
「还是直接喊名字,比如说…」他懒洋洋的,轻声反问。「阿阵?阵君(じんくん)?」
无论是什么地方,江户川乱步从未用这种亲密的称呼喊过他的名字。黑泽阵思绪有了一瞬的宕机,就连呼吸也停滞了下来。乱步迷惑的反问,「都不对吗?那是什么?」
事情不了了之。
在他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警方敲了敲门,拜託他继续完成任务。
等到从警局出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乱步并未表现出不满的情绪。但黑泽阵一眼就发现了他心情不悦。
毕竟原本一个半小时就能解决的委託,被那些被他推理吸引住的警察们拖延成了三四个小时,报酬方面也没有增加,无论是谁都会不高兴。
降谷零早早的买好了乱步喜欢的粗点心表达歉意。
乱步在社交方面向来缺根筋,他坐在黑泽阵的车上,对降谷零挥了挥手,「降谷君,下次再请我吃好吃的食物哦!」
降谷零笑着回应,「当然可以,乱步先生要回去了吗?」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出来玩!」乱步非常淡定的说。「接下来是私人时间,有委託的话,先联繫侦探社好了。」
他没有告诉黑泽阵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只是报了一家酒店的坐标,催促他快点驾驶。
「阿阵,快点啦,去玩了我们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乱步大人可不想睡在车里!很不舒服!」
他一口一个阿阵叫的相当熟练,在黑泽阵因为这个称呼望向他时,毫不避讳的瞪着眼睛与他对视。
眼中情绪分明是被他叫做阿阵是黑泽阵的荣幸。
黑泽阵嘴角微微抽搐,顺从他的指示驶向目标地点。
江户川乱步躲在后座垂着头翻看着降谷零给他的旅游册。等他察觉不对时,旅游册已经被停下车的黑泽阵抽了过去。
在其中一页被乱步折了页脚,这是乱步的习惯。黑泽阵没有翻看就快速的找到了目标。
就算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江户川乱步,此时也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些什么,「是与谢野小姐之前想看向日葵,所以拜託我来拍一些照片。」
「是吗?」
「那就是吧。」
目的地是位于富士山区的山中湖花之都公园,车程大约四小时左右。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入住了位于公园中特有的观景房。
这种房间普通人很难订到,但对于名侦探而言,轻而易举。
乱步裹着宽大的浴袍,满身水汽的站在露天阳台上。
房间位于公园花海身处,虽然天色已黑,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馥郁花香,还是让他沉醉的深呼吸。
黑泽阵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乱步背对着他,黑色微长的发还在滴着水。
靠近一点,甚至能够看到水珠沿着他的背脊缓缓向下滑落,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间的清风徐徐飘来,带着与空调冷气完全不同的惬意凉风。
「听降谷君说,这里除了有向日葵,还有野花构成的花海。」